第八十章(第5/5页)

霍延怔愣住。

纵使已过去四年,那种刻骨的伤痛还是令他心脏一揪。

楼喻起身行至他面前,俯身问:“不管汤诚是不是,杜迁肯定跑不了。”

杜迁能说出那些话,说明他一定知晓当年内情。

“要报仇吗?”楼喻凝视着他的眼睛问。

霍延忽然伸臂环住世子殿下的腰,脸埋在楼喻的肚腹处,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雅香味,头脑渐渐清明。

“殿下,该报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扰乱咱们庆州的步调。”

楼喻轻抚他的发。

“即便我选择与汤诚合作?”

霍延冷静道:“只是暂时合作,终有一日,我们必会兵戎相见。”

“阿延,委屈你了。”

霍延抬首,星目灼灼看向他:“那阿喻可愿补偿?”

“你要什么补偿?”楼喻笑问。

霍延拥紧了他,俊目似星河倒映,缠绵无边。

“快过年了。”

楼喻差点喷笑:“而今才十月。”

“很快的。”霍延低声道。

也不知是在提醒楼喻,还是在安慰自己。

楼喻捧住他的脸,俯身亲了他一下,眉眼含笑道:“先奖励你的。”

霍延心间被甜意灌满,笑意根本无法掩饰。

他知道,楼喻这是同意了。

太子诏令后,汤诚一直在等楼喻和越王的回应,却迟迟未等到。

西北军和庆州相隔实在太远,边城军营又很闭塞,尚不知《庆州旬报》的存在。

也不知道外头的热闹。

他等得心焦,便派人去打探。

结果探子给他带回来好几张报纸。

《庆州旬报》是个什么玩意儿?

“将军,上面有写太子诏令一事。”探子提醒道。

汤诚看到最先提到诏令的那一期。

时事版块上说的正是这件事,写得还相当客观,完全无可指摘。

他又翻到下一期的笔墨官司,看到通篇都在描述太子正统、藩王义务的文章,不由大悦。

再看下一期,笑容瞬间凝固。

这篇文章通篇没有写太子诏令一事,但写的都是历史上封狼居胥的事迹。

笔者大肆赞扬了那些气魄雄浑的君主,竭力讴歌了那些肝脑涂地、为君分忧的将臣。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汤诚合理怀疑,这就是楼喻故意让人写来跟他打擂台的。

不过,他倒真是误会楼喻了。

楼喻看到这篇文章时,也是愣了一下。

从这篇文章中,他深刻体会到了笔者的义愤填膺。

虽然笔者为佚名,但楼喻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写的。

除了越王,别无其他。

既然越王愿意代笔,楼喻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刊登在报纸上,还不用给稿费!

报纸发行之后,不仅楼喻开心,越王也高兴。

看着自己的文章被刊载,他心里面竟涌出几分自豪。

楼喻还挺有眼光的嘛!

他好想知道天下人看到自己这篇文章后的反应!

他们是会赞同,还是会反驳?

他们有没有觉得自己文采斐然?

等了两天后,他实在忍不住,派人去书铺、茶楼之类的地方暗中打听。

现在《庆州旬报》卖得火热,只要识字的,基本都人手一份,茶楼酒肆也有不少说书的争相传读,报纸已经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不仅仅是读书人,普通老百姓也知晓上面的内容。

仆从打听回来,满脸兴奋道:“王爷,奴听得清清楚楚,有不少人都夸您写的文章呢!他们都觉得您写得好!”

他没撒谎。

公道自在人心。

太子诏令乍一看没什么毛病,但细细品味,便能发现其中隐含几分鸟尽弓藏的意思。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让臣属寒心吧!

迫于天下文人笔杆子的压力,汤诚不得不找上太子楼秉。

楼秉皱眉道:“将军,孤记得当时孤说过会嘉奖有功之臣的。”

汤诚骗他在空白诏书上盖了章,未料转头就违背了他的意思。

“殿下,微臣以为越王和庆王世子皆有不臣之心,是以之前不得不小心防备,微臣是为殿下日后着想啊!”

汤诚说得情真意切,楼秉也不好再纠他错处。

“那现在该如何?”

汤诚叹口气:“臣当初并未听说《庆州旬报》,是臣思虑不周,斗胆再来烦扰殿下。”

“无碍,无心之失,将军不必自责。”楼秉温和道,“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弥补过失,争取他二人的信任。”

汤诚狠狠心,无奈开口。

“不如再下诏书,言勤王有功者,皆允其重掌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