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红裙妒杀石榴花 第十六章 孑影无灯

花著雨轻移莲步到了前厅，纳兰雪正微笑着坐在竹榻上，看到花著雨出来，他转首，幽黑如宝石般的黑眸注视了她好久，方缓缓说道：“元宝，当日，若知晓你是这样一个美娇娥，我是万万不会和你比试武艺的。”

“王妃，纳兰王子来访。”弄玉在门口轻声禀告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弄玉只肯称呼她王妃，她说是姬凤离特意吩咐的。

花著雨嫣然一笑道：“我竟然不知，小王子还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花著雨对于谢皇后所知不多，只知晓，她在炎帝做皇帝之前，就已经是炎帝的夫人了，曾陪着炎帝南征北战。她默默地注视着画中的谢皇后，哀叹红颜薄命，这么美丽的女子竟然那么年轻就病逝了。

“那是自然，对本王子而言，女子就是用来娇宠的！”纳兰雪促狭笑道，忽而脸色一正，低低说道，“元宝，你既然已经决意留在宫中，留在王爷身边，何以不答应嫁给王爷？你可知，有多少女子争着抢着要嫁给王爷呢？”

瑾华？花著雨猛然想起姬凤离现在住的那处宫殿就叫“瑾华宫”，这么说，这画中女子应当是姬凤离的生母谢皇后了？她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女子的容貌，眉眼间果然和姬凤离有几分相像，原来谢皇后的闺名为瑾华。

花著雨敛眸，唇角漾起一抹冷冷的笑，“其中包括温小姐吧？”

花著雨不免吃了一惊，这幅画显而易见是炎帝亲手绘制的。不知道姬凤离是否知晓这幅画，这应该是炎帝夹在这本书里面的。

“原来你知道啊，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纳兰雪拂了拂衣角，凑近她低声问道，“你可知王爷何以迟迟不登基，你可知每日上朝，百官都会以国不可一日无君压他？”

花著雨疑惑地看了看画卷右下方的落款，有着两个遒劲小字“瑾华”，而那鲜红的玺印竟是南朝炎帝初登大宝年间使用的“天下太平玺”。

花著雨也甚觉奇怪，他多年筹谋，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难道不是为了登上至高的位置？

这画中的女子是谁？这画又是谁作的？

“是不是因为他父皇的缘故。他和他的父皇应该有心结，不然，他的身份不会到了如今才让他父皇知晓。”花著雨轻声说道。

这是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一身嫣红色罗裙有些褪色，但不失娇媚。女子明眸皓齿，顾盼多情，唇角那清扬一笑摄人心魄。她坐在湖畔的栏杆上，背上挎着一把剑，整个人看上去风姿翩跹而不失英气。这幅画的笔法不算上乘，但作画之人显然倾注了全部心血，将女子的风姿神韵描摹得恰到好处。

纳兰雪好似看白痴一般看着花著雨，良久失笑道：“王爷是为了你！”

陈旧发黄的宣纸上，的确画着一个女子，但却不是温婉。

“我？”花著雨一惊，她和他的皇位有什么关系。

花著雨心中一滞，她在萧胤的书房中，看到过温婉的画像。姬凤离这本书中夹着的是不是也是温婉的画像？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头渐渐升起，她忍不住将这叠好的宣纸打开了。

“你知道谢皇后吧？”纳兰雪悄声问道。

花著雨斜倚在散发着淡淡沉香的檀木书架一侧，手中拿着一本《南朝山水志》慢慢翻阅，正看得专注，有东西从书页中飘落而下。忙倾身捡了起来，却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那斑驳陈旧的颜色看上去似乎已经被时间遗忘了很久，也不知是谁夹到这本书中的。她原本要将这宣纸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却透过宣纸看到背面似乎绘着一幅图，隐约是一个女子。

花著雨轻声道：“知道得不多。”若非方才看了谢皇后那张画像，她连谢皇后的闺名都不知道。

桃源居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各种书籍，都是姬凤离派人为花著雨寻来的。

纳兰雪凝眉娓娓而谈，“这要从你们的前朝默国说起。当年，前朝默国国君懦弱，各地藩王纷纷领兵起义。万民顿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太上皇炎帝率领的雷霆骑和谢皇后率领的风云骑是当时影响力最大的两支军队，后来，炎帝和谢皇后互生情愫，两人结为夫妇，军队便也合二为一，实力更是大增。其他义军逐渐投诚，队伍便越来越壮大，几年后，最终推翻了前朝默国。”

姬凤离看在眼里，黑眸微缩，划过一丝深沉的黯然。

花著雨未曾料到，风云骑竟然是谢皇后的军队。这么说，这南朝的江山，有一半是谢皇后打下的。可是，她看过史书不少，对于谢皇后的记载就是她是炎帝的发妻，入宫一年后病逝，几乎没有记载她功德的语句。

花著雨心中一松，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么说，谢皇后还是一位巾帼英雄了。”花著雨扬眉道。

姬凤离感受到她的僵硬，一把搂紧她的身子，柔声说道：“宝儿，你爹爹花穆的事情，如若可能，我会想法保他一命的。”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得近乎珍宠。他伸手拨弄着她散在额前的长发，浅笑道，“今日出去一天，你也累了，早点歇息。我们的事情，不急，我会等你。”

“是啊，就因为谢皇后常年征战，凤离是在战场上出生，战场上长大的，他五岁便能拉弓射箭射死敌人。”纳兰雪啧啧说道。

花著雨身子顿时一僵，那一夜疼痛的记忆瞬间浮现出来，“我……我有件事……”

花著雨一惊，她一直以为，她十几岁上战场，就已经很残酷了。没想到，姬凤离幼时便是在战场上度过的。这对一个孩子而言，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啊。

“宝儿，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今夜留下可好？”亲吻过后，他在她耳畔低低问道。

“可惜谢皇后红颜薄命，她知悉自己时日不多时，便将自己的军队风云骑悄然隐到了我们月氏国，因为谢皇后曾经救过我们月氏国。凤离十岁后，便每年两次到我们月氏国来训兵，我就是在那时和他熟识的。他和我说过，她母后在去世前，就知晓她去世后，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便托了温太傅日后要救他保他，并许诺将来凤离做了皇帝，就要温婉做皇后。”

绵绵长长的吻，一会儿轻柔如水，一会儿拼命地纠缠，似乎要和她永远融化在一起。

听到最后一句，花著雨的心陡然一沉。原来，纳兰雪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前朝默国讲到谢皇后，就是要告诉她，谢皇后曾许诺温婉做皇后。

花著雨经常听到皇甫无双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从未想到，倨傲如姬凤离，竟然也会用这样的语气。心中不是不动容的，她含笑说道：“是真的。”他竟然还以为她在恨他。话音方落，他灼|热的唇封住她，吞没她接下来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