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心皆可畏(第2/3页)

“我给你们想像一个比较合理的作案方式……在纵向的通道,贴上小广告;在横向的通道,贴上另一类别的小广告;在死胡同,再贴上不同的小广告,然后这样,方位就明确了……”孙韶霜道。

余下几位老反扒队员傻眼了,这样也行?举目四顾,从胡同墙到居民门、到小电杆配电箱,可都是小广告啊,什么专治淋病梅毒,什么打孔通道,什么诚信贷款诚信包小姐,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难道真是这样?

孙韶霜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周宜龙笑着拿出手机翻着:“……由南到北,纵向都是老军医广告,上面标了一到十八个数字,正是十八大胡同,纵向标识着大写数字,同一类小广告……关键是每一个死胡同口,还标着同一电话号码的贷款广告……看,所有的都是新贴的。”

手机一屏一屏翻着,这由不得众人不信了,眼神凛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和入户盗窃案是同一理,那些望风踩盘的经常贴住户的锁孔,只要没清理,他就知道没人住,可以放心地偷了。

“厉害。”徐总队长仔细看过后,狐疑去半,直竖大拇指,对着属下说着:“我看八九不离十,这才是办案。”

众人被说得悻然无语,聂宝文又问着:“孙教授,您说五个人,怎么判断的?”

“因为除了布狄这个大眼贼,还需要一个望风的,布狄在街面上找目标,视线同样会受阻,万一其他同伙都被堵胡同里就不好办了,所以……”孙韶霜往外走着,走到胡同口张望,若有所思道着:“得在这儿找一个制高点,可以看到警力的调配,可以远程指挥里面视线受阻的人,最好是足够高,可能看到胡同里……那儿,是什么地方?”

“是双旗寨的淀粉厂,粮仓。”尤维道。

“去找找,就在那上面,没有比那更合适的地方了。”孙韶霜笑道。

这个就有点不信邪了,聂宝文几人亲自驾车跑了一趟,攀上了已经年久失修废弃的粮仓,在高顶上果真能看到胡同里行人的小半截,而在楼顶口子上,发现了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一堆新抽的烟蒂和几处痰迹,不用专业的眼光看,都认得出是新的。

确认的推断并没有给几位反扒精英带来什么惊喜,反倒让他有点羞得无地自容的感觉,重新站回到闲聊的徐总队长的孙教授面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确认。

“对不起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们穿的是同一身警服,不分彼此,解决下一个问题,怎么样刨出这个团伙全部成员?”孙韶霜直接问。

“我们正在通过监控找,有这个观察点,那说明有人提前踩过点,走访一下周边群众,应该能找到。”聂宝文把警中基础搬出来了。

“为什么不通过被捕的郑鹏指认?交叉一指认,不管是准确度,还是将来形成证据链的口供,不是更翔实吗?”孙韶霜道。

说到这个就不好办了,厉闯道着:“我们抓到他时,他身上只有几十块钱零钱,这里的现场又没有拍到他下手,对于这种经验丰富的扒手,不是当场人赃俱获,恐怕是死咬不认的。”

“其他被黑吃的两位,辨认出谁来了?”孙韶霜问。

“平三戈。”厉闯道,这是布狄训练出来的新手。

一听这名字,孙韶霜笑了,笑着道着:“其实有个更便捷的方式,你们也可以做个道具嘛,失主丢了多少钱,什么形状,大致差不多就行;布狄和平三戈这两个犯案累累的小毛贼,不少派出所有他们的被捕的询问记录录像吧……有这个还不够吗?”

孙教授迟疑地说着,这是以疑似的线索,去引出有罪的目击,或者可以定义为:诱供。凡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诱供。

这事让众人犹豫了一下,都看总队长,徐佑正嘿嘿笑而不语,孙教授道着:“什么都不用说嘛,就当还原一下作案现场和作案经过嘛……这种屡经打击的嫌疑人,你和他讲得越多,他就越知道你拿他没治,试试吧,什么也别说,把还原的案情,摆到他面前………再把这片找找,丢的作案道具肯定还有。”

赘言再无,孙教授邀着徐佑正走了,这边掘地三尺忙活开了,果真找到了塞在墙洞里的一件不伦不类的警服,还有一把疑似凶器的短匕,如获至宝的警员们又仔细询问了失主,凑了差不多厚的一摞钱,绑上了一根皮筋。

接下来这些东西就出现了录像时,嵌入了布狄被审、平三戈在派出所交待的画面,被捕后咬死不说的郑鹏在双旗派出所有幸观摩了一遍这些东西,那个吓唬他的大眼贼被擒、那个唬住他的假警察被抓、还有那摞绑着皮筋的钱,以及收缴回来的假警服,在屏幕上以特写的画面闪过,旁边坐着两位警员虎视眈眈,一言不发。

心理打击被肉体打击更致命,审讯的根本没问,被审的郑鹏憋了半个小时,撂了!

交叉辨认后,一个乔玉琨,惯偷;一个张兵,惯偷,至于在楼顶望风的那位,案发前一天交通监控捕捉到了他的一帧画面又一次确认,就是疑似高堡装疯卖傻的那位:陈俊。

让总队和大队几位一直无法释怀的是,这几个贼在反扒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又扮警察、又扮便衣,堂而皇之的黑吃黑了一通,那怕是交待口供有了,仍然无法找出他们从现场是怎么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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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过来数一遍,一万两千四百二十块。

反过来一数,就成一万一千块整了。

偷回来的手机导演自己个装起来了,而多出来的零头,给哑巴和二棍分了,剩下的才是合伙分赃的,一般老手对新手总是能坑一点算一点,导演数出三千块来,想了想,又把三千里给分出五百,乔二棍眼光示意,轻道了句:行了。

吃不饱的丧家犬,喂不熟的自己人,干这行没有公平一说。

布狄两千,新人五百,就这么分了,乔二棍拿起自己的一份,顺手把布狄和平三戈的拿走,去给他们分了,那对货在坐在远处小吃摊上吃牛杂,乐滋滋地吧唧着嘴,捎带着给乔二棍也叫了一碗。

远远看了一眼,导演有点赞赏地道着:“这小家伙够机灵,大部分新人要碰上今天这阵势,得被吓尿裤子。”

哑巴拿着钱装进口袋,一揽导演,往路外走了几步,小声道着:“俊哥,今天风声不对啊?”

“咱们当贼的,哪天风声对过?”导演无所谓地道,只有哑巴知道他叫陈俊,他提醒道着:“叫我导演,陈俊这个名儿,我已经不用很久了。”

“嗯,咱们几个里头你是个文化人,肥布是个实在人,二棍吧虽然吃喝嫖赌,可也是个自己人,我总觉得……”哑巴犹豫地道,说不出自己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