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解决完便当, 松田阵平翘起拇指虚点门外，问两人要不要去富永和邦的审问现场看一眼。

过去的路上小兰又开始每日“找柯南”的环节，结果两层楼的茶水间都没看到这小家伙的人影, 电话又打不通。

“真是，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搞失踪……”一听就知道她同时抱怨了两个人——虽然其实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与他们这边松弛自然的下午茶氛围不同，嫌疑人的审问室显得尤其严肃压抑。

不大的空间里用大面的单向玻璃隔出了一个小房间, 只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里面则看不到外面，富永和邦坐在房间中接受两个警官的轮流询问。

外面摆了一张长桌, 白鸟警官几人正仔细记录嫌疑人的口供，从中寻找疑点, 手边散放着不少小林夕提交的证据。

小林夕知道这种单向玻璃不隔音，于是凑过去小声问进展如何。

“我们在富永和邦手机的社交软件里发现了一个群聊，”白鸟警官递过来一个装着手机的透明袋子, 隔着袋子将群聊调出来, “你看看。”

应该是小林夕早上的那番操作太过雷厉风行，从揪出富永和邦到他被警方带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大多数围观群众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结束了。

富永和邦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也来不及销毁一些证据, 所以这个群聊才能在警方的监视下得以留存。

大概是群聊里的信息太令人愤怒, 饶是白鸟警官这样家教良好的贵公子, 眉眼间也露出愠怒来，显然是在尽力克制压抑气愤的情绪。

小林夕指尖隔着一层薄膜滑动屏幕，和小兰挨着一起看群聊内容, 看着看着，两人的拳头就硬了。

群聊的名称很普通, 叫作“XX证券公司投资兴趣交流群”，和其他所有聊天框都一样的平凡，不点进去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可实际上，这就是个伪装成股票投资交流的“骗保”群聊！

更具体点说，是个“交换杀人”的中介群。

流程很简单，只需要将目标长相和地址发布在群聊中完成“下单”，等待被有相同意愿的人选中私聊，确定时间、杀人方式等细节就可以了。

群聊是匿名的，看ID地址不只有东京地区的人，甚至还有定位在国外的。

他们隐匿了自己的信息，却将所谓“目标”的照片随意发布在群聊中任人浏览，对陌生人的长相、身材、年龄评头论足，甚至在完成交换杀人后将照片换上黑白滤镜，在目标的脸上用红笔画上大大的一个叉。

仿佛这只是消磨无聊时光的一个小游戏罢了。

小林夕忍着恶心继续看下去。

群聊中绝大部分的“委托目标”为委托人妻子，只有小部分为父母或孩子——老人和小孩死亡夭折概率较大，意外险投保审核比较复杂，但妻子一般正值青壮年，容易通过意外险审核。

也有可能是因为妻子是外人，他们没什么心理负担。

虽然是假名制群聊，但从字里行间中能看出，背后操控账号的都是男性。

他们肆无忌惮且下流地讨论妻子的年老色衰，生产后的身材走形，做家务伺候他们不够用心，没有百依百顺还敢回嘴吵架。

每天都羡慕那些拿到巨额保险金后挥金如土、逍遥自在的“前辈”，期待这种好事快点发生在自己头上，并大谈有钱后要去哪个特殊服务俱乐部消费，要怎么泡妹子，要怎样把以前鄙夷自己的人都踩在脚下。

这些字眼分外令人作呕。

小林夕退出群聊，像吃了脏东西似的有些反胃。她的胸腔中有一团怒火无处发泄，闷得难受极了。

一旁同理心极强的小兰除了愤怒外，脸上多了一抹伤感，不忍再看。

这时，千叶警官拿了个文件袋过来，是刚才调取的富永和邦在银行的账户明细和信用报告。

“他最近一年的支出忽然大幅增加，将之前的存款花光后又去贷款借钱，算上银行贷款和民间高利贷，金额超过两百万日元，并且在三个月前为妻子孩子以及母亲投保了意外险，受益人是他本人。”

两百万日元不算少，但说多也并没有很多，以他目前的工资来看，只要省吃俭用努力工作，顶多几年就能把钱还上。

但听到千叶警官下一句话，小林夕就知道这渣男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杀人骗保了。

“他在来警局的车上突然浑身抽搐，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我们就在审问前给他做了du品尿检，结果是阳性。”

一个本身品行就差还染上毒瘾的人，会兢兢业业工作还债吗？

不，他被药物侵蚀的大脑只会想到通过捷径拿到快钱，自己就坐着数钱享受就行。

还会嫌弃死去妻女的保险金不够，要继续对母亲和儿子下手。

松田阵平才接触这个案子，旁听了会儿后看着同事记录的口供，“他招了吗？”

白鸟警官：“没有，他说那些聊天记录只是他们说着玩的，开玩笑而已。”

小林夕都有点分不清玩笑的定义了，玩笑会这么恶毒且肮脏？

“嘴还挺硬，”松田阵平扫了眼小隔间里嫌疑人被警察连番审问后的状态，“不过估计快扛不住了。”

其实就算富永和邦不认也证据确凿，但警方想从他这儿获得更多关于这个“骗保群”的信息，从而一网打尽。

他们又在外面看了二十分钟，肉眼可见对方脸上的崩溃和疲惫，似乎快熬不住了。

整个案件到目前已然十分清晰，只不过小兰还有个小困惑，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觉得当众问出来不太好，便贴到小林夕耳边悄声问：“可富永先生明明已经参加了交换杀人，为什么今早会亲自去放火呢？”

小兰身上散发着香气，和她贴贴非常舒服，小林夕不由得主动又靠过去一点，“这个啊……”

话音未落，小隔间里的富永和邦终于顶不住高压，神情举止忽地变得癫狂起来，不单用拳头把座椅扶手砸得哐哐响，还想用头去攻击旁边的警察。

幸好安全措施做得好，很快被压制住了。

人是被控制住，不过嘴巴还能动，所有人就听他在里面表情狰狞，近似神志不清地嘶吼。

他发音含糊，仔细听了会儿大家才捋顺内容：富永和邦通过群聊先后与两个人约定了交换杀人，第一个人顺利引发公寓火灾，害死了他的妻女，到这里他们的计划还很顺利。可轮到富永和邦去解决对方目标时，他设计的火灾却在小林名下公寓那完美的防火装置下被浇灭了。

他的行动没有成功，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小林：这种时候倒是遵循法律法规了？），令保险金还没到账的他更加拮据，于是把主意打到母亲和儿子身上，寻找第二个人进行交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