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宾利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废弃的大楼前，轮胎碾过地面留下清晰的车辙印。

这附近的建筑在好几年前就被荒废了，因为地理环境并不好，再加上过去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一直没人出价买下这些地方。

地上是滚滚灰尘，附近所有的东西都被灰尘覆盖了一层，地上看不见任何活着的生物，包括老鼠这种生命力极其顽强，无论在哪儿都能活下来的动物。

烈阳烤焦了地面，空气中躁动的分子清晰可见，看起来就像是被病毒袭击过的废土环境。

伊索外面下车关上车门吸了一口灰尘，满嘴都是沙土的味道，他轻咳一声接过提姆递给他的黑口罩，伊索戴上口罩，他撩起被风吹乱的额发，用迪克给他的夹子把刘海给固定在了头顶。

伊索抬头，双手抄在工装裤的裤兜里——他刚刚在车里换了一身衣服，是提姆的衣服。

伊索和提姆的体型相差不多，但是提姆身体比他健康不少，属于提姆的、写着‘心向正义’的卫衣穿在伊索身上有些宽大。

他脚上的球鞋本来也是提姆的。原本穿着病号服的羸弱少年一下子变了个模样，穿着工字背心的络腮胡男人差点没认出来。

伊索冷冰冰的玻璃蓝双眸扫视着周围，在触及面前的建筑时稍微愣神，熟悉的地方，曾经他最甜蜜的梦境发源地。

“怎么了伊索，你认识这里？”提姆发现伊索在发呆，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迪克听到了提姆的发问也把视线移到了伊索身上。

伊索冷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悦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或者参半参半。“熟的不能再熟。”

他现在可以想象到佩姬在这里教给他的一切道理，给他灌输英雄理念、让他为她付出一切，让他围着她转，只是为了让他能在小丑的手下一直坚持下去而不意志崩坏。

“你们要怎么打？”络腮胡男人问道。

“怎么打？”提姆歪歪头，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他两边的伊索和迪克。“1..3...6..7，你们有七个人，天，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么多个人塞进一辆车里的，不会被挤成肉饼吗？”

络腮胡男人被提姆恶毒的话噎了一下，他愤愤的说道：“你也就只能那张漂亮的小嘴说说话了。”

“为了节约点时间？”提姆转头看了看迪克。“大蓝，我们各自解决三个？最后一个看谁速度更快。”

“好。”迪克点点头。

“等等？为什么不加上我？”伊索发出疑问。

“你还受着伤，这种小杂碎我们就能解决。”提姆

“小小鸟还没见过哥哥揍人的样子吧？”

“...”伊索收回视线打量起身后的建筑，既然轮不到他出手那就算了，这几个杂鱼一分钟之内他两就能解决。

比起自己出手伊索一直更想做看戏的那方，就是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但是小丑不允许，因为小丑才是那个控偶师。

提姆后仰躲过几乎有他脸大的拳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卸掉了最后那人的胳膊手掌化刃轻敲那人的脖颈打昏了对方。

提姆呼出一口气，他对这些男人下手快而狠，才挣到了最后一个人，他比迪克多解决了一个。

在这种方面高于一直比自己优秀许多的迪克让提姆心里有些愉悦，他小心的收回眼底的求胜欲。

提姆抬起头发现迪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与平时温顺不一样的行为时，他才放心的把悬着的心放下，把冰冷的表情调整回过去温顺的眉眼。

伊索用手指撩开垂在眼前的黄色警戒线，修长的腿向前一跨弯腰整个人钻进了警戒线之内。

迪克在外边喊道：“hi，小小鸟。这里已经被封锁了，看起来很危险哎。”

伊索连眼神都没有给迪克一个，他往危楼里走着，提姆稍微思考决定跟上伊索，他记得刚才伊索说他对这里熟的不能再熟，什么地方对于伊索来说很熟，那必然是伊索曾经长时间居住过的地方。

迪克见提姆也跟了上去，他只能耸耸肩在他们身后大喊道：“好吧，一个二个总是这样的，能不能让大哥省心一点。”这样说着迪克也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伊索一脚踹开生锈的铁大门，他不担心这一动作会让大楼坍塌，正如佩姬过去所说的，这栋楼比外表看上去更结实，再说了小时候他的‘邻居们’总是这样的进门的。

只有伊索这个小傻瓜每次进出都是轻轻地把门推开害怕吵到这栋楼里居住的一个年迈的阿婆——她的心脏不好，现在他再也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这里早就没有居住活人了。

从那晚开始。

刚一进入这栋大楼，迪克和提姆不可避免被大楼里的霉臭味熏懵了，他们用手掌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这股难闻的味道。

和外边沙土飞扬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这栋大楼的供水系统并未切断，水管每日每夜的漏水，整栋大楼潮湿而阴冷。

迪克小时候居住在马戏团里，马戏团的收入可不低，他和父母居住的房子虽不及大户人家那般宽敞明亮，但也不至于住在这种他眼里的危楼里。后来他父母遇害去世，他甚至没来得及去孤儿院待过一天，布鲁斯就把他接回了韦恩庄园。

提姆就更不用说了，德雷克家一直就是哥谭的上流，他们家非常有钱，虽不及哥谭四大家族那般有钱，但每次哥谭上层举办的聚会他们家总能收到三人份的邀请函，这种对于提姆来说完全就是危楼的地方，他根本就不会来。

比起迪克和提姆这两个从没在这种地方居住过的人的夸张反应，伊索的反应就很平淡了，他只是轻微的皱了下眉，为鼻子正在熟悉这个气味而感到惊异，这种味道他闻了四五年。

或许是他天生劣等，就适合这种味道，时隔这么久，他的鼻子只是酸了一下就再次习惯了这个味道。

这栋大楼的陈设似乎还维持着过去伊索离开时的模样，除去那些尸体早在伊索报警后就被警察搬走。地上的血渍还和当年一样，警察才不会管这些劣等的、或许连出生证明都没有的家伙居住的地方是否干净，下一波住民也会是这样的人。

伊索越过地上坍塌的水管，脚步轻盈地踩上锈迹斑斑的楼梯，楼梯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水的腐蚀已经脱落了不少，他轻车熟路的跳上另外一边的阶梯继续向前。

楼梯承担了他们三人的重量发出负担不起的声音，迪克有些担忧梯子会在他踏上去某一层时断掉，因为目前看来，他是他们当中体重最高的一个。

幸好迪克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座岌岌可危的大楼比他们预想的要结实的多。

伊索走到门前，掀开房门边歪歪扭扭的配送箱，从配送箱里爬出来的硬币大小的毛绒绒黑蜘蛛没能吓到伊索，倒是旁边的迪克嫌恶的走远了一点，噫，他讨厌这种毛绒绒还腿多的虫子，看起来像是巫婆的宠物，邪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