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第2/3页)

“我也是。我想你是我的朋友。所以,大前天晚上我翻阅了档案,发现你拥有这个保管箱。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你是不会投靠比尔的。”她说出的这些话似乎为了使自己相信这是真的,马科斯开始爬着去拿钥匙。

“我恨比尔,”比阿特丽斯在马科斯身后尖声说,“我也恨多丽丝所做的事。可是,她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帮助了我。可这样做是不对的,没有一丝一毫是对的。”

“你知道什么对错,哈!嗬,你是什么天使吗,比阿特丽斯?你从那狗屎山飞上天去拯救我们所有的人?”马科斯在隧道里高喊,“你和我没有太大差别,对吧,比?你为什么离开家庭,哈?为什么你的住址是小餐馆,你的社会保障号码被偷啦?你他妈的是谁啊,竟然跟我谈什么对错?”

比阿特丽斯在昏暗的手电光亮下难过地坐着。她用手抹了抹泪水,终于打起精神说:“你把钥匙给了我,我把它保管好了。几天前,我差一点把它交给了比尔。你还想要我干什么?”

“我想要真相。如果你不帮助亲爱的多丽丝老太盗窃金库,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为什么偷我的钥匙?哈?”

“你的钥匙?”比阿特丽斯紧靠着隧道壁说。她从马科斯的藏匿点拿走了三十多把钥匙。“对不起。我只是想找到你从我姨妈处拿走的那把钥匙。”

“为什么它对你那么重要?哈?你半夜在隧道这里干什么?”马科斯用手电筒照着比阿特丽斯的眼睛。

“我……外面很冷。我得找个暖和的地方。”

“胡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没有任何其他地方可去?”马科斯指了指她俩坐着的那个小水坑。

“是的,我没其他地方可去了。”此时没有必要忍住泪水了。比阿特丽斯让眼泪哗哗地流下面颊。“我……我只有十六岁。我从家里逃了出来,后来多丽丝病了,现在……我没法回去了。”

马科斯放低手电,爬回到比阿特丽斯的身边。“你为什么要逃离家庭,比阿特丽斯?”

“就是这个男人。他与我母亲住在一起……他时常……”比阿特丽斯没法说出这些话,她用双手捂住脸,“我怀孕了,他逼着我去……打胎。”

马科斯用一个手臂搂住她:“嗨,没事了,没事了,宝贝。我不知道你的事。对不起。”

“不,不会没事的……我不会没事的……我永远没法结婚或者有个……”她哭得太伤心以至于没法说出“孩子”。

比阿特丽斯没对任何人说过起这件事,甚至没对姨妈说过。尽管她缺点多多,尽管她们从未见过面,多丽丝问都没问就收留了她。比阿特丽斯唯一知道如何找到这个女人的方法就是每年所收到的生日贺卡上的回信地址。她生日那天,多丽丝总是给她寄来贺卡。

比阿特丽斯抽泣得浑身颤抖。

“我俩比我想象得更加相似。”马科斯吻了吻比阿特丽斯的头顶。

比阿特丽斯努力地恢复镇静。她无法正视马科斯。

“我也失去过一个孩子。”马科斯从下巴上抹去鲜血。

“托尼告诉我了。我很难过,马科斯。”

“托尼。”马科斯摇摇头,随后清了清嗓子。“我没地方可去。我睡在桥底下,睡在公交车站。接着我认识了这个家伙。起先,我以为我得到了真诚的帮助。他不让我流浪街头。他帮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我可以回家,可以面对父母。他甚至说过要帮我找回我的女儿。也就是宾馆里过了几夜,办公室过了几夜,与他的好友一起过了几夜,永远没个够。过了一段时间,他不再对我谈起玛丽。最终,他不再跟我说话。几年后,他甚至不再与我睡觉。”

“比尔?”

“不,泰迪·哈洛伦。”马科斯痛苦地做了个怪相,克制住一次咳嗽。“多年前,我在拉客的时候遇见他。他是‘戏剧酒吧’的常客。起先我以为他是个歹徒。卡弗利家族的那帮年轻人经常出来听音乐交女友。他似乎认识每一个人。随后他对我说他在这家著名的大银行工作。他带我去他宽敞时髦的住宅。天哪,他是个病态的杂种。不过,他帮我找了份工作。”

比阿特丽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墙壁。马科斯是个妓女。她逃离家庭后就是干这个活。这就是那个穿金银锦缎的女人认识她的原因。

“几年前,泰迪玩腻了我之后,我带着比尔外出喝酒。我觉得他有钱,也有人际关系,可以帮我找到女儿玛丽,这个无耻的狗娘养的。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我雇了律师,花光了我所有的钱。”马科斯气愤地抹去一颗带血的眼泪。

“我以为玛丽被收养了呢。”比阿特丽斯轻声说。

“这是他们的说法。不过,我不相信这种说法。经过六年时间,我在文森特街找到了她。出生记录是封存的,而司法费用昂贵极了。我有前科记录,现在又处于这种困境,把她弄回身边将要花费大笔的钱。”

她们背靠砖墙静静地坐着,只有隧道远处某个地方传来滴水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时钟发出的滴答声。她们的时间都不多了。她俩都处在麻烦的世界里。马科斯拿了钥匙。那些保管箱没法开启了,除非有法院授权令用钻机钻开——这是托尼告诉她的。没有多丽丝的日志,没人能琢磨出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哪个箱子藏着什么东西。这倒没什么关系,比阿特丽斯试图安慰自己。但是她不相信这一点。比尔依然掌握着指控马科斯、多丽丝和一些其他女人的犯罪证据,还有以她们名字租用的贵重物品保管箱。

“那把空白钥匙是派什么用处的?”比阿特丽斯最后问,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

“万能钥匙。它可以开启金库的所有保管箱。”

“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你认为在哪里呢?”马科斯转过头去,用一只青肿的眼睛瞪视着比阿特丽斯。

“它在多丽丝的保管箱里,对吧?”比阿特丽斯不必要马科斯证实这一点。多丽丝是内线。那把空白钥匙是她用来开陌生人保管箱的。“你去联邦调查局了吗?”

“去了,我试了。我甚至给他们带去一块纯色金砖以证明泰迪有这么大的阴谋诡计。他们不听我的话,相反把我关押了二十四小时,仿佛我是个小偷,随后他们留下了那块金砖。想一想吧,事情不是很清楚吗?你甚至不能信任该死的联邦调查局。”

比阿特丽斯明白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她。“那么你为什么把钥匙给我呢?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把它给我?”

“我知道你会帮助我的。你是我的朋友。另外,没人会怀疑你与这桩肮脏事有关联。你在那个办公室里几乎无人关注——一个幽灵。人们总是低估我们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