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奈噩梦(第3/6页)
科恩点点头:“噢,你是说信息交换。换句话说,通过时间机器,只能观察过去未来,并不能真的跳进那个不同相的世界。这倒是容易接受的观点。”
“对,一个整体的‘人’绝不能跳到过去未来。但是你不要忘记,快慢宇宙中都有极少数逼近光速的重粒子,它们的速度接近,它们之间能够交换力的作用。所以通过时间机器,我们也可以向过去、未来发射一些光速重粒子去影响它的进程。”
科恩笑道:“我想这影响是微不足道的。宇宙射线无时无刻不在穿过大气层,我们每个人的身体恐怕都被高能粒子穿透过,但并没有引起什么变化。”
阿丹严肃地说:“你说得不错,但你不要忘了所谓的‘蝴蝶效应’,这是混沌理论的基石:里约热内卢的某只蝴蝶扇动翅膀所引起的空气紊流,传到夏威夷洋面就可能发展成一场飓风。很可能,今天的人类就缘于几亿年前某个高能粒子引起的基因突变。所以,如果我们向000年前的迦南古城发射一簇粒子,4000年后很可能影响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的命运。”
科恩一个劲儿摇头:“恕我不能同意这一点。按你的说法,迟早又会回到外祖父悖论上去。当你的这簇粒子改变了摩西或诺亚,怎么还会有发明时间机器的犹太人子孙伊来·阿丹教授呢?”
阿丹教授笑起来,耐心地解释道:“科恩先生,你的思维还停留在牛顿力学而不是量子力学的水平上。以电子云的概念为例:当我们说它是处在原子核外某轨道上时,并不是说它确切地待在那里,而是说这是它的最大可能位置。同样,当我们通过时间机器观察未来时,我们也仅仅看到历史的最大概率。举个浅显的例子吧,日本偷袭珍珠港的结局就是按历史发展的最大概率实现的。但是,如果当时就有一个人预见到日本人偷袭,这个人又处在足以采取行动的位置上──这个假设一点也不违反历史的真实性──那么另外一种历史结局并不是不可实现的。我们的时间机器扮演的就是这种历史预见者的角色。至于它能否改变历史,那就要依靠概率决定了。”
科恩沉默了很久,才苦笑道:“你的解释在逻辑上无可挑剔,但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更清楚了,还是更糊涂了。直截了当地说吧,你的时间机器是否已研制成功?”
“不错。”
“那么──”科恩沉吟很久才问,他想阿丹绝不会轻易答应自己的要求,“能否让我借助它来一次时间旅行?我非常渴望能有这样一次神奇的经历。”
不料阿丹教授的答复十分爽快:“当然,我费了几十年心血搞出这个玩意儿,并不是要把它锁在储藏室里。我已经进行过几次实验,都很成功。你稍等一会儿,半个小时我就把机器准备好。”
半个小时后,科恩忐忑不安地来到实验室。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时间机器的存在。他想象不出时间机器会是个什么古怪玩意儿。也许它是一个“地狱之磨”,把人磨碎成一个个原子,再抛撒到过去、未来。
其实阿丹教授的时间机器并不古怪,它很像一部医院里常用的多普勒脑部扫描仪。阿丹教授让科恩在活动床上躺好,在他脑部固定了一个凹镜形的发射装置,然后轻轻地把活动床推到一个巨大的环状磁铁中去。他俯下身问:
“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要紧张,它只相当于一次脑部扫描检查。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想到哪个历史时代?”
科恩用随便的口吻说出他蓄谋已久的目的地。他开玩笑地说:“先从近处开始吧,免得我掉进时间陷阱一去不返。我想看看几天以后的以色列以及周围的国家,看看这儿能发生什么事情。然后,等我从时间旅行中回来,我就等候在电视机前去验证一番。你知道,只有在看到确凿无疑的实证后,我这个牛顿力学的脑瓜才敢相信。”
教授微笑道:“好,你放松思绪。我开始进行时间调整。”
随着一波波电磁振荡穿过脑海,慢慢地,科恩觉得自己的脑中有了奇妙的变化,虽然他闭着眼,却感到自己已经有了上帝的视觉,透过云层俯瞰着几天后的尘世。他把目光聚焦在地中海沿岸的以色列国土上,聚到红海和西奈半岛上。不等他找到苏伊士运河,那儿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已把他吸引过去了。他看见几千门埃及大炮向运河东侧的河岸猛轰,烟尘中绽开着火红的花朵。以色列军队的火力完全被压制了。运河上一条条橡皮艇像蚁群一样,满载埃及突击队员,在“真主伟大”的呼声中用力划向对岸。先期抵达的埃及工兵已经架起几台大功率水泵,用高压水流冲散犹太人苦心构筑的沙墙。西奈机场上几十架以色列飞机紧急起飞,准备轰炸过河的队伍。但运河西侧突然冒出一朵朵橙黄色的闪光,苏制萨姆-6式地空导弹呼啸升空,把以色列的F-4式战斗机或A-4天鹰攻击机打得凌空爆炸。
这正是他盼望已久的赎罪日战争。秣马厉兵十年的埃及部队士气高昂,很快撕破巴列夫防线,埃及坦克从浮桥上隆隆开过,穿过沙墙中新开辟的狭路,向西奈半岛开过去。
忽然,一辆孤零零的以色列豹式坦克从火网中钻出来,爬到高高的河堤上,就像一头对月长啸的孤狼。面对堤下成千上万的埃及武器,它毫无畏惧,冷静地瞄准浮桥开炮。浮桥在爆炸声中断裂,几辆埃及T-62坦克掉入河中。愤怒的埃及人把各种反坦克武器瞄向这辆坦克,很快把它炸毁,它的炮塔和驾驶员的四肢炸飞到几百米之外。科恩大声叫好,不过,对这辆豹式坦克中不知姓名的犹太驾驶员,他倒是满怀敬意。
浮桥很快修复,埃及坦克继续络绎不绝地开过去。科恩热泪盈眶,他知道阿拉伯世界十几年的屈辱即将洗雪,这成功里有他的一份努力,是他提供了巴列夫防线的所有详细情报。
忽然云雾消散,阿丹教授的脸庞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关切地问:“有什么异常吗?我发现你的心跳和血压波动都很剧烈。”
科恩过了很久才收拢思绪。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问道:“阿丹先生,我确实看到了几天后的情景,虽然我不敢相信它是真实的。这些情景你能否透过机器同时观察?”
“能,但我没有使用这种监视功能,怎么样?你还要继续进行吗?
需要不需要我的帮助?”
科恩微笑道:“谢谢,我再去看一会儿。我想我一个人能行。”
10月15日,战争的第九天,局势发展十分理想。埃及坦克已开进以色列本土。
在以色列军队全线溃退的形势下,有一队坦克却隐秘地逆向而行。这些坦克都是苏制T-54,驾驶员穿埃及军服。沿途碰见的埃及军人快活地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