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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恩塞尔(第2/6页)

“可那不是我。”

“对,当我听说那支部队如何沿路毁灭一切时,就知道那不是你,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知道那是个假货,但跳出来作证的人太多了。”他叹了口气,“我背叛了我的家族,却以为只是打开大门,放儿子进来救我。而现在,敌人占领了从舒密特到琼斯的全部领土,攻占这座城市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只是大雨让河水暴涨,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但最多只能给我们争取几个星期的时间。”他突然又开始啜泣,“我做梦都想着你能回来,兰尼克。梦想着你能带着荣耀归来,引领着这些人踏上战场,可以带领我的军队去击败纳库麦人。他们一定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地摧毁你在人们心中的形象。现在,我们只能一走了之了。”

“好吧。我们就一走了之。”我说。

“要等岗哨换班。”萨拉娜低声道。

“不,”我说,“丁特和茹瓦肯定会派人盯着你,他们甚至是故意调开了守在牢房外的士兵,让你能带我越狱,让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你也干掉。你最好赶快回去,你们两个都回去,假装跟我的逃跑毫无关系。”

“这一次不行。”萨拉娜道。

“我们必须和你一起离开。”父亲道,“这里的事态已让人无法忍受。有几百个仍忠于我的人,被我指派去北方执勤。他们在等着我们,等着我离开这儿去领导他们。”

“他们会听你的命令,可没谁会效忠我。好吧,就算你已做出了安排,但那两个贱人可不会等到士兵换班时才动手对付我们。”

“那我们就走投无路了,所有的门都有士兵严加看守。”

我的视力正渐渐恢复正常,可以隐约看见萨拉娜手上火把的光芒了:“先去城堡后门,我制造混乱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那里有重兵把守。”

“我知道。我的视力正在恢复,马上就能完全复原了,但现在我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得有人把我带到那附近,找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放下。然后你们就去水门那里准备逃出去。我会很快来跟你们会合的。”

“可你眼睛还瞎着。”

“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去那里的路,而且那时候就没人能顾得上来找我了。”

“你准备怎么制造混乱?”父亲疑惑地问。

我拉开上衣,向他们露出自己的胸膛:“你还记得把我送走时,我胸前还长着乳房吗?”

他记得。

“它们不会再长出来了。我说过,那些舒瓦兹人治愈了我。既然他们连这都能做到,你觉得他们不会再教我点别的东西吗?”

萨拉娜的指尖轻轻抚过我前胸,正如我在星尔的贩奴船上曾无数次梦想过的那样。

“出发吧。”我说道。

他们引领我走上楼梯,穿过斜道和走廊,走向后门,把我放在附近一扇可俯瞰城门的窗口旁,从那个位置,视线甚至可以越过城门落到城外的荒野上。但我的视力还未尽复,只能看见模糊朦胧的形状,连火把都只是不停闪烁跳跃的光芒。

因为周围全是已经死去的石头,所以我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听到了岩石的声音。有些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那是脚下肥沃土地的声音,与舒瓦兹沙漠的声音截然不同,里面充满了生命力。那声音太嘈杂,更像是障碍,而非通往岩石的渠道。但我还是听到了活着的岩石的声音,我向他们解释了我的目的,并请求他们的帮助。岩石便采取了行动。

我没法亲眼看到那一切发生。只能听见大地颤抖、隆起时发出的呻吟声,以及死亡的岩石被掀倒在地、从高处坠落时的巨大轰鸣声,还有看守后门的士兵逃跑时发出的吼叫声。大地还在不停颤动,有些士兵不幸落入裂缝中,有些则过于靠近正在倒塌的墙壁,被掉下的大块岩石砸了个正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离开窗前,向相反方向的水门走去。萨拉娜和父亲,还有另外四名士兵牵着七匹马在那里等着我。

“你做了什么?”父亲敬畏地问道,“听起来像是发生了地震!”

“那就是地震。”我说道,“只是一场小地震,要掀起大地震,我得跟别人合作才办得到。”然后我迈步向大门走去,借着晨光,隐约看见门前没有士兵,不由得松了口气。士兵们一定都跑到倒塌的城墙那里去了。

我们穿过无人守卫的城门,准备离开。父亲和萨拉娜先走,然后是那些士兵,我最后。所以当丁特从阴影中走出来时,就只剩下手无寸铁的我。

模模糊糊地,我看到了钢铁映出的火光,便出言讥讽道:“你还真是装备齐全,勇气可嘉啊。”

“我可不想再有什么意外了。”他说道。

“那你就该换个目标。”我回答道,然后暗中让他手心渗出汗和油脂,让他手中的剑柄变得滑溜溜的。

他颤抖起来,竭力想握住武器,可剑柄已变得滑不溜秋,随后掉在地上。他恐惧地弯腰想把剑捡起来,却只能看着它再次从指尖滑落。他疯狂地擦拭自己的手,在衣服上留下大块暗色的印渍,却仍没起到任何作用。于是他不得不伸出两手抓住剑柄,举起来,朝向我。我一挥手就把那柄剑打飞了,这一次,轮到我把剑捡起来了。

我大可杀了他,为自己曾受的一切苦难复仇。但他是我父亲的儿子,而且正大声尖叫,喊人帮忙。所以我只是挥剑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由左至右的伤口,把他放倒在地。尽管血流不止,但他会再生并恢复过来的。一年前,我也正是从这样的伤势下恢复过来并开始逃亡的。我想这能教会他,下次再面对我时多带上几个帮手。

我紧握手中的剑,穿过大门,跃上他们为我备下的坐骑,只字不提为什么会耽搁了这么久。父亲可能听到了丁特的声音,可能猜到了门里发生了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们向北骑行了整整一天,在晚上抵达了一个哨所。这哨所曾用于守卫穆勒的北部边境,那时易普森正势大,而穆勒只是一群进行着奇怪的繁殖试验的农夫。现在这哨所的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但我只粗略数了一下,就估出战马的数量超过了三百匹,这意味着有同样数量的战士聚集在了这里。

“你肯定他们都是同伴?”我问道。

“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也无处可逃不是吗?”父亲回答道。

“不管怎样,你拿着这把剑比我拿着要好。”我把手中的剑递给他。他看了看它,然后点头道:“这是丁特的剑。”

“他会撑过来的。”我说道。

“这可不是好消息。”萨拉娜冷冷道。

“或许他会帮我们个忙,就这么一命呜呼。”我说道,但我很清楚他能从那样的伤势下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