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 惊隼大捷 第二章(第4/5页)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罗登比他们早一步看信,震撼已经过去了,态度也比较稳重,「这封信,是否要给少主?」他看看大家。
撤回停泊处的同国战船大部分都是一副狼狈相,甲板栏杆在战斗中被巨石巨矛砸出破洞的不在少数,更严重的是……
「不能瞒着少主,」曲迈当即表态,「少主一直奇怪武谦为什么一点和谈的意思都没有,这封信足以解释一切,给少主看,刚好可以释去他心中的疑虑。」
海风中隐隐带着血的难闻味道。
他现在胳膊上大腿上都缠着纱布,不但没显得虚弱,反而透出强悍本色,说出话来分量也重了。
大战过后,惊隼岛外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船只残木和同国士兵的尸体。
冉青和冉虎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烈儿。
容虎持相反意见,「不可,鸣王虽然不知道鸿羽已死,但白日一场恶战,已经让他明白武谦是不会和他和谈的,所以把信交给鸣王看,对战事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信里还写了秋月被杀的事实,我们必须考虑鸣王的心情。」
世上没有人会爱上这样的人,除了当日在永殷王宫门前,放肆地尽情欢笑,那傻瓜一样天真的烈儿。
这也有道理。
就算余浪自己,也深深憎恨这样的自己。
凤鸣这个主帅和其他主帅最不同的特点,就是感情及其丰富。
只有利用、欺骗、杀戮、阴谋……
如果让他知道了身边最亲密的侍女已经香魂散尽,不知道他会被刺激成什么样,万一后果严重点,直接病倒,或者发起高烧什么的,这仗就不要打了。
这些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在他身上没有一寸存身之地。
「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说吗?」崔洋受不了窒息般的沉默,激动的开口道:「我们不能只考虑鸣王,却不考虑洛云,这封信说明了真相,洛云是无辜的,洛云他…他受了这多苦,夹在中间备受煎熬,我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我们怎么对自己的兄弟坐视不管。」难受地握拳。
余浪他,压根就没有心,也没有情、没有爱。
萧家杀手团最重兄弟之情,见崔洋这样,人人都感同身受。
烈儿,你是如此聪明,为什么却错爱上一个余浪?
曲迈和冉青都伸手过来,往崔洋肩上表示支持的默默一拍。
更害怕面对这个人仇视自己,如同看着一匹阴毒邪恶的狼的眼神。
在面对大敌,情况最危急的时,两派意见再度产生分歧。
他害怕面对这个人时,内心被煎熬得痛不欲生的绝望。
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他想抱着这个人轻怜蜜爱,用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讨他欢心,用所有的力量保护他,宠爱他,却连面对这个人的胆量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尚再思低低叹了口气,「此事可以有折中处理,秋月的事情会极大刺激鸣王,所以书信还是不能交给鸣王,必须等这一仗结束了再说,但是洛云的身份,可以请萧家人告诉鸣王。」
卧室里躺着他最想见,却又最怕见到的人。
容虎忍不住道:「这个是不是在考虑一…」
夜色渐重,余浪却待在空空的舱房里,久久不想回卧室。
尚再思轻轻摆手,阻止了容虎往下说,平心静气的解释道「无妨的,知道自己有一个受伤的弟弟要保护,只会激励鸣王的斗志,不过要记住,对鸣王说的时候,凡是和秋月之死有关的一概略过,不要提及。」
他无情地拒绝了这个机会,同时,也无情地,踩碎了烈儿的心。
这样的处理,双方基本都满意了。
可他没有这样做。
罗登叩首,呼出一口气,严肃地道「这个我明白,放心吧,我们会挑个适当的时候和少主说明的。」
他只需要伸手接过,就可以得到。
崔洋却热血多了,站起来道「什么适当的时候?洛云现在躺在床上不知道多痛苦呢,我现在就是告诉鸣王,请鸣王以大哥的身份好好安慰他,让他重新鼓起斗志。」
这梦寐以求的机会,是烈儿给他的,连着自己的心一起捧到他面前。
说完一阵风似的转身出去
他曾经有过一次机会,放弃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寻觅世外美境,盖个小房子,自己耕种,栽十来棵能结出甜美果实的果树,偶尔上山打猎,陪着心爱的人在山顶看日出日落。
罗登还想拉住他,尚再思微笑的阻止道「罗总管,让他去吧。」
也许不是注定,而是自找的。
罗登叹了一声。「洛总管一不在,这些年轻人再没有从前那样听话了,个个好像热血上涌似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萧家铁一样的纪律,还有冷硬强悍的作风,都快不见了。」
余浪苦笑。
「这才正常。」
连贫苦的渔人都可以回家,有人却注定一生漂泊流浪,颠沛流离。
罗登诧异,回首看着尚再思,露出疑惑的目光
归家的渔船纷纷在船头点起小油灯,江面仿佛漂着无数闪亮的星星,既美丽又安宁温馨。
「不是么?」尚再思嘴角微扬,「有鸣王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少主,罗总管觉得萧家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大半。
小楼里,暂时划给凤鸣使用的房间里,身为主帅的凤鸣正躺在被窝里发闷。
剩下余浪一人独自留在房内。
瞪着大大的,非常清醒的眼睛,考虑着明天对付同国大军的再度进攻
鹊伏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应道:「是。」离开仓房。
唉。今天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心?」他沉沉地呼吸几口空气,断然道:「我身上并没有那样的东西。你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一共一百二十三条人命,其中还包括了杀手团总管!
余浪冷漠犀利的双眸,忽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胸口隐隐作痛。
本来就不足千人,现在数字变的更少。
鹊伏面露不忍,「烈儿终究和公子有过一段情分,这样对他,公子心里过得去吗?」
「少主!少主!」
余浪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听见叫声,凤鸣突然一震,被踹了一脚似的从床上蹦起来,手忙脚乱一把握住宝剑,大声问「什么军情?同国大军发动夜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