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14年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的运动战(第3/15页)
我和奥斯特塔格中士以及两名测距员继续观察前方的农场。既没看见也没听见附近有敌人出没。我们来到一幢建筑物的东面,发现一条狭窄的泥土路通往左侧的公路。我们在大雾中发现远方又有不少农舍。一准错不了,我们肯定是在布莱德的米西拉维尔一侧。跟着,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公路走去,我仔细地观察着建筑物的一角。有敌人!在距离我们不到20步的地方,我发现15-20名法国兵正站在公路上喝咖啡、闲聊,松松垮垮地把步枪夹在胳膊下。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士兵是法国101步兵团拉普拉斯营5连的,奉命镇守布莱德东南方的出口。
我很快撤到建筑物后,我要把整个排拉上来吗?用不着!我们四个人就足以应付眼下的局势。我很快通知部下,打算先下手为强。我们悄悄地拉开保险,从建筑物后面跳了出来,站直身子,朝附近的敌人开火,好些个敌人不是马上被打死就是被打伤了,但大部分都利用后面的台阶、花园的墙和木头堆作掩护,朝我们开火。一场近距离的激烈战斗打响了。我站着瞄准一堆木头,敌人离我大概20码的距离,躲在房子的台阶后面,掩护得不错,只是脑袋探出来一点。我们两个几乎同时瞄准对方,扣响了扳机,但都没有打中。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了过去。我必须飞快地将子弹上膛,迅速冷静地瞄准敌人。用标定440码的步枪射击20码开外的敌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我们平常也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枪响后,敌人头朝前倒在台阶上。对面差不多还有十名法国士兵朝我们开枪,好几个人隐藏得很好,完全看不到,我示意手下的士兵朝他们冲过去。我们大喊一声,冲过村子里的街道。这时,几个法国兵突然在门口和窗口出现,朝我们开火。他们的优势太明显,我们只得迅速撤到篱笆那儿,幸好没有人员伤亡,我的排正准备前去支援。因为我们已经安全撤离,现在没必要再上去,我便命令所有人隐蔽起来。街道远侧的敌人仍在朝我们开枪,不过子弹高高地从我们头顶飞过。我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敌人距我们大约70码远,从屋顶和农舍的地上朝我们开火,有几根步枪的枪管从屋顶的瓷砖里伸了出来。这样的射击方式让前后方的视野受阻,所以子弹才会高高地从我们的头顶飞过。
我应该等待其他部队上来,还是带着我的排冲进布莱德?第二种方案似乎更合适。
战斗力最强的一股敌人位于马路远侧的一幢建筑物里。我们必须先拿下那幢建筑物。我的作战计划是利用第二分队向地面和屋顶的敌人开枪,然后让第一分队从那栋房子绕到右侧,强攻拿下。
突击小分队很快在近处找到了几根圆木用来破门。我们还找了几捆稻草,好把隐蔽的敌人熏出来。第二小组趴在树篱下准备随时开火。担任突击任务的小分队也已经找到非常不错的掩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声令下,第二小组开火了。我冲到右边,跟第一小组穿过街道,那是几分钟前我刚刚走过的路线。房子里的敌人火力很猛,但大部分是对着篱笆后面的第二小组。担任攻击任务的小分队躲在建筑物旁,敌人的火力够不着那里,我们很快用大圆木撞开门,点燃稻草,从门槛扔进满是谷物和饲料的建筑物里,然后把建筑物封死,任何人想逃出来,都会撞在我们的刺刀上。不一会儿,火苗窜上屋顶。幸存的敌人都放下武器投降了。我们只有几个士兵受了轻伤。
我们从一幢建筑物冲向另一幢建筑物。第二小组也被叫了上来。每次我们和敌人遭遇,他们要么投降,要么龟缩在建筑物的隐蔽处负隅顽抗,但很快会被我们干掉。2营余部正冲过四处着火的村子,与1营混在了一起。步枪的子弹四处横飞,伤亡逐渐增大。
我朝小巷子里一座有围墙的教堂冲去,教堂里的法军火力很猛,正朝我们射击。我们充分利用现有地形,从一栋房子冲到另一栋房子,很快接近了敌人。我们正准备进攻时,敌人却往西边逃了,一下就消失在浓雾里。
我们的左翼正受到来自布莱德南侧火力的猛烈攻击,伤亡开始上升。四面八方都能听到医护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洗衣房后面临时建了一个急救站。所见之处触目惊心,大部分人的伤势都很重。有的士兵痛苦地大叫着,有的人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眼神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
布莱德的西北和南部地区仍在法军的控制下。我们身后的镇子燃起了大火。这时,太阳已将大雾驱散。现在即使留在布莱德也没什么用了。于是,我尽可能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为伤员安排好担架,然后朝东北方向出发。我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新跟兄弟部队取得联系。熊熊燃烧的大火、令人窒息的烟雾、仍在燃烧的木头、摇摇欲坠的房子,眼前都是这样的景象。在着火的建筑物里四散逃窜的牲口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最后,我们差点没被呛死,但总算来到了开阔地。首先,我们把许多伤员照料好,然后召集一支大约100人的部队朝布莱德东北方约300码的一块洼地走去。我把我的排部署在西侧,再带领小分队的队长一起去附近的一处高地进行侦察。
我们的右侧是仍被大雾笼罩的325高地,没办法确认南坡庄稼地里的人是敌是友。在我们右边大约0.5英里处有一块洼地,远处是一片黄色的麦田,我们在麦田的边缘看到法国步兵特有的红裤子,前面是他们刚垒的土方工事,大约有一个连(他们隶属于法国第101步兵团7连)。我们左下方的洼地里,布莱德的战斗仍激战正酣。我们连和2营去哪儿了?莫非只有一部分官兵在布莱德,大部队还在后面?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希望我的排消极待命,于是我决定攻击我们对面本属于2营负责的敌人。我将我的排部署在山脊后面,大家迅速进入阵地,全排齐齐开火,一切就像平时训练一样有条不紊。部队很快形成梯形编队,一部分士兵隐藏在马铃薯地里,一部分士兵则隐藏在橡树后面,就跟和平时期的训练一样,大家瞄得很准,一点也不急躁。
先头班刚进入阵地,敌人的步枪便如同雨点般地下起来。但子弹弹道仍然很高。只有为数不多的子弹打在我们前面和旁边的地上,我们很快便摸清了敌人的火力,敌人足足射击了15分钟,唯一的战果只是在一名士兵的餐盒上打了个洞。在我们后方0.5英里处,我看到我们的散兵线正往325高地推进。这样,我们的右翼也能得到有效支援了,我们的排可以放手一搏了。部队分成几个小组,互相呼应,朝前推进,这种作战队列我们在平时的训练中经常用到。我们穿过一片处在敌人火力范围之外的洼地。不到一会儿,我跟全排一起挤在这个地方,这是对面斜坡上敌人的火力死角。幸亏敌人的枪法不准,部队到达这个位置仍是零伤亡。我们迅速上了刺刀,往高地上前进,很快来到可以向敌军冲锋的距离。在整个行动中,敌人的火力并没有给我们造成麻烦,因为他们的射击目标是离先头部队还有很远的剩余部队。就在这时,敌人的火力突然全都停了,我怀疑敌人准备向我们冲过来,于是便抢先向敌军阵地冲过去,可是除了发现几具尸体外,阵地上并无一个敌人。我放眼放去,敌人正往西边的庄稼地撤退,那里的庄稼得有一人高。我和我的排再次充当了急先锋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