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2/3页)

宋时桉一颗欢喜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他沉默地拿起汤匙,又舀了一勺,送进姜椿嘴里。

然后她再次“咕咚”一下,吞咽了下去。

宋时桉安慰自己,好歹她还能吞咽,这就很好了。

人不吃饭是会死的,只要能吃得下东西,身体能扛得住,就有醒来的希望。

他就这么一汤匙一汤匙地,将一大海碗皮蛋瘦肉粥喂完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他替姜椿擦干净嘴巴后,伸手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笑骂道:“都昏迷不醒了,还这般能吃,真是个饭桶。”

桂枝被自家大爷那张眼神冰冷,嘴角却含笑的面容给吓得哆嗦了一下,抖着嗓子说道:“奴婢去给奶奶端水来漱漱嘴。”

然后忙不迭端着碗退了出去。

漱嘴显然是不可能漱嘴的,宋时桉才将温水喂到姜椿嘴里,她就“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把宋时桉搞得哭笑不得。

也罢,这何尝不算是一种漱嘴呢?

收拾妥当后,宋时桉将桂枝打发出去,让她在外头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然后自己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姜椿的手,絮絮叨叨地同她说话。

“你该不会惦记自己在现代的房子,跑回去看情况了?

有甚好看的,我是宋家嫡长子,将来宋家这栋大宅都是咱们的,不比你那只有两间卧房的小房子强千百倍?

二弟二弟妹跟三弟三弟妹都得借住在咱们的宅子里,他们讨你开心就让他们住,惹你厌烦了我就把他们赶走。”

“俩小崽子身子骨都壮实得很,小三倒罢了,小二性子活泛,一看就是个调皮孩子,若你没这个母亲武力压制,爹又管不住他,只怕要变成个纨绔子弟。

到时别说把你们姜家带向兴盛了,不带沟里就该阿弥陀佛了。”

“我原还想着帮姐夫三十年,五十来岁就乞骸骨告老,然后领着你天南海北地玩耍一番。

等回京后,就在慈安寺旁边买座山头修个别苑,山里凉爽,咱们夏日住过去,连冰盆跟风扇都没必要用,夜里甚至还得盖被子。

你要是醒不来,我带谁去玩耍?跟谁去住别苑?总不能让我纳个小妾?

我倒是有这想法,又怕你哪日醒过来,打断我的三条腿。”

话到这里,宋时桉抬眼看向姜椿的脸蛋,等她的反应。

他是故意如此说,好刺激刺激她的。

但令他失望的是,姜椿闭眼睡得香甜,五官没一处有反应。

他只能继续絮叨。

“说好明年中秋要帮我大摆宴席,把亲朋好友跟同僚们都请来热闹一场的,你若是不醒来,这宴席谁帮我摆?”

“爹还不知道你昏迷不醒这事儿呢,大过年的,我也没敢告诉他。

爹就你这个闺女一个亲人了,他要是知道你出了事,该如何伤心?”

“还有大舅一家子,他们走的时候你说今年不巧,让他们明年再进京来,到时你好好带他们四处玩玩。

大舅对你那般好,拿你当亲闺女一样,你也不好放他们鸽子?”

“还有姨婆,先前还托人写信来说她们母女在攒银钱了,等攒够了银钱,就带着潘念椿进京,让他亲自给你这个他母亲的救命恩人磕个头。

她一把年纪,就只剩这么一个念想了,你总不好叫她带着遗憾入土?”

“……”

宋时桉有一搭没一搭,想到哪就说到哪,管它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但显然都没甚作用。

他的耐心也渐渐耗尽,懒得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直接自爆道:“娘子你只怕还不知道,其实我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这是我活的第二辈子。

不然就算我再聪明过人,也不可能刚到姜家没多久,就发现了你的端倪。”

见姜椿依旧没反应,他又冷哼一声:“而且你大概不知道,前世的姜椿因为跟范屠夫媾和,怀上孽种,还故意在随母亲出门赴宴时将此事说出来,害得我名声扫地,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为了我的脸面、宋家的脸面以及姐夫这个皇帝的脸面,我只能将她跟范屠夫浸了猪笼。

重生回来后,我本想直接杀了姜椿永绝后患的,谁知她芯子里竟然换了人……”

如此劲爆的消息说出来,姜椿就算是个死人,也该有点反应才对,但她愣是一动不动。

宋时桉急得眼眶都红了,发狠道:“娘子,你该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不妨告诉你,你一日醒不过来,我就陪在你身边一日;一年醒不过来,我就陪在你身边一年;十年醒不过来,我就陪在你身边十年;一辈子醒不过来,我就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如果你丢了性命,那我就立刻下去陪着你,绝不叫你独自走黄泉路。

至于咱们那俩小崽子,横竖父母都还年轻,且还有二弟跟二弟妹帮衬,总能平安长大就是了,不劳我费心。”

这样似海一般深情的话语说出来,姜椿却始终安静躺着,半点回应都没有给他。

宋时桉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嗒嗒”地掉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

姜椿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而且这梦还有点像自己在现代时看过的科幻片一般,自己像是身处一个白色金属板拼成的大牢笼里,牢笼的中心是足球场那么大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个双手抱膝蹲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子,这女子穿着蓝色粗布短衫跟阔腿粗布长裤,腰间围着条长及膝盖的黑色罩裙。

姜椿觉得这打扮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她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一孕傻三年,自己没怀孕前,虽然记性比不得宋时桉这个过目不忘的家伙,但记性还算不错,该记住的基本上都能记住。

现在可倒好,脑子跟浆糊一样,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

既然是做梦,那也没甚好顾忌的,姜椿直接抬脚走过去,同那女子搭话道:“你好。”

蹲坐在地上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嘶……”姜椿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不能怪她大惊小怪,任谁在梦里看见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不可能淡定的。

随即她又意识到了不对。

这张脸其实是姜椿的,并非是自己现代的脸。

梦里出现一张跟姜椿一模一样的脸……

所以其实自己是梦到这身体的原主了?

姜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梦境向来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她记得自己在现代时,还梦到过嫁给一只大老鼠呢。

所以这个时候梦到原主,其实也没甚太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