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或衰落 美国战略大调整能否避免颓势(第5/5页)
在这一本质性问题得到根本解决之前,奥巴马所许诺的“再工业化”和“5年内出口翻一番”的目标,都将是画饼充饥。现在,5年时间已经过去,奥巴马为自己也为美国定下的这一目标,距离实现仍遥远。
进一步考察,我们之所以断言美国无法回归实体经济,是因为它在连续多年向外转移制造业后,其国内已无中低端制造业基础。据有关数据显示,美国在金融危机爆发前,70%的就业人口都已转向金融和金融服务业。这种情况下它就只能继续用金融商品换服务,或用服务商品换实物。而实物的来源地将主要是亚太地区,尤其是中国。仅以2011年为例,这一年美国创纪录地出现5500亿贸易逆差,其中对中国是2960亿,占比近60%。
这说明,如果美国“产业空心化”这一致命现实不能从根本上得到扭转,美国的衰落就几乎不可逆转。这不是通过玩弄“压人民币升值”这种伪命题就能解决的。因为美元要获得“全球结算货币和储备货币”这一地位(只有获得这一地位才能带来美元霸权),美国只能通过用绿纸换实物的方式向全球输出美元。这也就必然造成美国的贸易逆差。这一“特里芬问题”既是美元的天然优势,也是其天然缺陷。其优势是美国可以通过输出“绿纸”而廉价获得全球的产品和资源。其缺陷就是如此一来,美国只能使自己长期处在贸易逆差状态。这意味着美国即使不从中国获得产品(也就不存在美中逆差,当然也就谈不上操纵人民币汇率问题),也必须从其他国家获得替代产品,结果是仍然解决不了其逆差国地位问题,当然也就无从解决其国内民众的就业问题。那种自己脸丑怪镜子式的把自身的经济缺陷归咎于别国的贸易顺差甚至储蓄率太高的说法,对解决“美国病”于事无补。就此意义上说,金融危机暴露出来的“美国病”是本体性的,起码是结构性的,而不是一般的决策失误或监管不力。
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一直在努力克服危机对其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严重削弱,尤其是努力摆脱全世界对美元信心下降的不利局面。美国的两任财长以及贸易代表、联储主席都站出来反复发出“美国经济正在缓慢复苏”的利好信号,从去年开始,美国更是不断传出一些经济强劲复苏的消息,特别是2014年第四季度,美国经济指数突然达到4%,让全世界大吃一惊。很多人认为这是美国经济强劲复苏的信号。但仅仅几个月后,2015年第一季度统计显示,美国经济已下跌到2%。美国经济为什么如坐过山车一般,原因究竟是什么?这里的奥秘恐怕只有美国人知道。
经济学家喜欢说,现代经济是信心经济。当一个国家的经济数据不好的时候,全球的投资人就会对这个国家的经济前景缺乏或失去信心。那么,失去投资人信心的该国经济就会变得更加糟糕。美国人对这一道理的理解显然比任何国家都更深刻。因为今天的美国是个借债度日的国家,所以它比任何国家都更需要良好的经济数据,以吸引国际资本回流美国。这意味着美国人在经济数据上需要做出更多的努力,以吸引国际资本。这也使美国的每一份显示其经济“强劲复苏”的数据,看上去都让人感到意味深长。今天,在争夺国际资本的问题上,各个国家和地区正在展开激烈的拼杀,美国和欧洲,美国和中国,美国和其他地区,数据之争,已成为重要的手段和工具。但任何经济数据,都只有站在真实的实体经济基础上,才有意义。让美国人倍感无奈的是实体经济振兴道路艰难,金融改革进展缓慢,就业问题的解决、市场的实际情况都不尽如人意,几轮量化宽松政策使用过后经济仍未见起色,反而让世人对美元兑水大为不满,更加担心。美国巨额国债又牵动国际关注,国家信用面临质疑,这些问题都无法令人看好美国经济的复苏前景。也就无法提振世界对美国的信心,无法恢复人们对美元的信心。
这一切使“美国衰落”话题,再一次回到世人议论的中心。对于一个缠绵病榻的病人,用治疗脚癣的药水去医治心脑血管疾病是不可能有效的。同样,用转移战略重心来解决美国所面临的根本性问题,也是于事无补的。
也许,30年多年前保罗·肯尼迪关于美国衰落的预言,这一次真的会变成现实,因为站在帝国抛物线上的美国,已经越过了弧线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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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也被称作“经济北约”,是目前重要的国际多边经济谈判组织,前身是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P4)。它是由亚太经济合作会议成员国中的新西兰、新加坡、智利和文莱四国发起,从2002年开始酝酿的一组多边关系的自由贸易协定,原名亚太自由贸易区,旨在促进亚太地区的贸易自由化。
(2) 空海一体战(Airsea Battle;AirSea Battle,又译“空海联合作战”)是2009年底,五角大楼的战略研究人员提出的、旨在整合美国海空军战力并联合亚太地区盟友来共同遏制或击败潜在的区域性对手的海空联合作战的全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