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01 老友重聚异变迭生(第2/4页)
“你连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找到吗?”佛林特追问。
“一点也没有。”坦尼斯回答,“跟我们很久以前知道的一样,这个世界上仅剩的牧师和神父,侍奉的全是人们自己捏造出来的神。我也听过一些关于治愈的神迹,但全都是骗局和障眼法。还好我们的朋友雷斯林教过我如何去分辨——”
“雷斯林!”佛林特呼了一口气,“那个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法师。他几乎可以算是半个江湖骗子了。老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爱四处打听不该知道的秘密。若不是他那个双胞胎哥哥老是袒护他,他说不定早就被人家打得再也施展不出魔法了。”
坦尼斯庆幸胡子遮住了自己的笑容。“我看这年轻人比你所想的更具有魔法天分。”他说,“而且你必须承认,他跟我一样,始终不遗余力地拯救那些被假道学牧师所蒙蔽的人们。”他叹了口气。
“可是你也不曾因此得到任何感谢。”矮人自语道。
“是不多。”坦尼斯说,“就算他们心里明白那全是骗局,他们依旧需要一些信仰。那你的冒险呢?你不是要回老家去吗?”
佛林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继续踱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他低声道:“我根本就不该回去的。”他抬头望着坦尼斯,他那埋在浓密白眉下、几乎让人看不清的眼神,暗示这是个令人不快的话题。坦尼斯心里明白,但还是追问下去。
“那么,那些矮人牧师的传说呢?”
“全是一派胡言。根据长老们的说法,矮人牧师早就随着三百年前的大灾变神秘地消失了。”
“就像精灵牧师一样。”坦尼斯轻声说。
“我看到——”
“嘘!”坦尼斯比了个警告的手势。
佛林特随即止步不前,轻声问:“怎么了?”
坦尼斯指了指。“就在那片树丛中。”
佛林特盯着那片树丛,开始动手卸下背后的战斧。
落日的余晖中反射出一道金属的光泽。坦尼斯瞥到金光一闪,失去了踪影,又随即浮现。就在此时,太阳西沉了,夜空中留下一抹浓重的嫣红,树林渐渐被黑夜的阴影所笼罩。
佛林特死命地瞧。“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看见了。”坦尼斯说。他一直凝视着最后看见金属光泽之处,精灵视力让他开始察觉到生命体散发出的温暖的红光,这是唯有精灵才看得见的景象。“什么人?”坦尼斯喝道。
接着,一阵让半精灵毛骨悚然的怪声成了唯一的回答。那是种空洞的呼呼声,刚开始很低沉,音调慢慢地逐渐拔高,最后变成了一连串尖锐的哀号声。在这个声音的环伺下,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精灵旅者,赶快回头吧!留下这个矮人。我们是佛林特·火炉吐在酒吧地板上的冤魂。我们是英勇战死的吗?”
控诉的声音再次拔高,哀号声也跟着变得更尖锐。
“不!我们是羞愧而死,因为喝酒喝不过一个丘陵矮人,而从此被葡萄的怨灵所诅咒!”
佛林特气得胡子发抖。坦尼斯一边大笑,一边使劲抓着矮人的肩头,不让他一头撞向前方的树丛。
“都是被该死的精灵视力给拆穿的!”冤魂的声音变得充满欢乐,“还有矮人该死的胡子,太让人讨厌了!”
“我怎么没想到!”佛林特哀怨地说,“泰索何夫·柏伏特!”
树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是个坎德人,一个全克莱恩普遍觉得跟蚊子一样讨厌的种族。由于他们天生骨架就小,所以身长很少高过四英尺。这个坎德人和佛林特一般高,但小身板儿和娃娃脸让他看起来似乎要再矮一些。淡蓝色的绑腿与毛背心及平淡无奇的手织长外衣构成强烈的对比。他褐色的大眼闪烁着淘气的眼神,笑容仿佛一路堆到了尖耳边上。他略带嘲弄地鞠了个躬,让一缕他最自豪且愉悦的褐色垂发盖住自己的鼻子,随即又笑着直起身来。坦尼斯看见的金属反光是他腰间、肩上所背的众多袋子上的金属扣环。
泰斯倚着自己的胡帕克杖朝他们笑着,就是这根杖制造出了那些怪声。坦尼斯曾见过不少坎德人在半空中挥舞着这种木杖,制造出吓走敌人的尖锐哀号声,他早该认出这声音的。木杖的尾端十分尖锐,还包着铜衣;另一端则是呈分叉状,装着皮革制的投石器,这种组合是坎德人的独特发明。胡帕克杖是用一整根富有弹性的柳条制成,虽然总被克莱恩世界的其他种族嘲笑,但它对坎德人而言不单是方便的工具和武器,同时更是他们的象征。坎德人有一句著名的俗语:“所有新辟的道路都需要胡帕克杖。”而通常接着的下一句话会是:“而路,没有一条是旧的。”
泰索何夫突然张开自己的双臂,飞快地跑向前。
“佛林特!”这个坎德人紧紧地抱住矮人。佛林特有些尴尬,满心不情愿地回抱了一下,便立即后退一步。泰索何夫笑了笑,抬头望着半精灵。
“你是谁啊?”他倒吸了口气,“坦尼斯!你留了胡子,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他向坦尼斯伸出短短的双手。
“不,谢了。”坦尼斯笑着说,挥手示意坎德人站远一点,“我还想留着我的钱包。”
佛林特突然间警觉了起来,摸摸口袋。“你这混蛋!”他大吼着扑向坎德人,坎德人笑弯了腰,两人在一阵烟尘中互相扭倒在地上。
坦尼斯一边微笑着,一边试着将佛林特和坎德人拉开。突然间,他机警地回过身,但太迟了,他听到马鞍上扣环互相撞击的银铃声与马的嘶鸣声。半精灵迅速将手放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但他已然失去任何先机。
坦尼斯嘴里咒骂着,只能愣愣地看着骑者从树林的林荫中走出来。他骑在一匹四肢毛茸茸的小马上,小马仿佛为主人感到羞耻般地低着头。骑者头戴着类似军用的头盔,满是斑点的灰色皮肤在脸上皱成一团,用猪般的粉色双眼盯着他们瞧。闪亮的盔甲遮不住穿戴者臃肿的身形。
一股特殊的气味冲向坦尼斯,他恶心地皱了皱鼻子。“大地精!”他想起了对方的种族。他将长剑从腰间松开,踹了踹地上的矮人,矮人正巧打了个大喷嚏,翻身坐在坎德人身上。
“有马!”佛林特一边说,一边又打了个大喷嚏。
“看看你身后。”坦尼斯悄悄地回答。
佛林特听出朋友话中的警告,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来。泰斯(亲近的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泰索何夫)很快地也跟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