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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03 奴工车队奇怪的老法师(第2/4页)

“泰索何夫,把稻草弄成一堆。”坦尼斯指示道,“卡拉蒙,你和史东把他移到角落休息。”

“拿着,”河风解下他的斗篷,“替他盖上,免得着凉。”

金月将泰洛斯安置好,确定他不会感到不适之后,回到河风身边。她脸上自然散发出安详的圣洁之光,让囚车外的龙人相形见绌,仿佛它们才是真正的囚犯。

车队上路时已经快到中午,地精走过来将一些面包和肉块丢进囚车。没有任何人吃得下——连卡拉蒙也无法吃下那些油腻、发臭的肉,便又给丢了出去。但因为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用餐,他们仍狼吞虎咽地吃掉了面包。很快,投德整理好队伍,骑在它可怜的小马上,发出开拔的号令。那个名叫赛斯顿的溪谷矮人跟着投德向前走。看到囚车外面的烂泥和秽物堆中躺着刚刚丢出来的肉,溪谷矮人停下脚步,饥渴地捡起来塞进嘴里。

每辆囚车都是由四头麋鹿拖着。两个大地精高高地坐在简陋的木头平台上,一个家伙握着缰绳,另一个则拿着剑和皮鞭。投德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跟随着大约五十个穿戴整套盔甲、全副武装的龙人。有龙人两倍数量的地精则跟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在一阵咒骂和混乱之后,车队终于上路了。索拉斯仅剩的几个居民呆呆地目送车队离开。即使里面有他们认识的人,他们也一反常态地不再道别。铁栏杆里面和外面的脸,都是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的脸。就像提卡一样,他们都发誓从此不再掉泪。

车队从索拉斯向南走,沿着盖特威大道前进。大地精和龙人们抱怨着在阳光下行军的痛苦,不过,当它们进入大道被峡谷所包围的背阴地段时,脚步轻快起来。虽然囚犯们在峡谷中感到一阵寒意,但他们也觉得比较轻松——因为他们不需要再目睹饱经蹂躏的家园了。

傍晚时分,他们离开了峡谷中蜿蜒的道路,抵达了盖特威。囚犯们纷纷挤在栏杆边,渴望看看这个著名的商业市集。但现在整座小镇只剩下两座被烧焦、熔化的石墙,标记着小镇的旧址。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犯人们失望地颓坐下来。

再度进入荒野时,龙人们明白表示比较喜欢在夜里旅行,因为可以躲避毒辣的阳光。所以在黎明前,车队只停下来短暂休息。想要在不断颠簸的囚车里睡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囚犯们感到又饥又渴,有些人勉强咽下龙人们丢进来的食物,但很快就又吐了出来。犯人们每天只能喝两到三次水,一次一小杯。

金月一直随侍在受伤的铁匠身边。虽然泰洛斯·艾昂菲尔德已经脱离了死神的魔掌,但是他仍然非常虚弱。他发着高烧,在他的呓语当中,不停地喃喃诉说有关索拉斯的陷落。泰洛斯提到有些龙人死后会变成一摊酸液,灼伤受害者的血肉,还有些龙人死后全身的骨骼会炸开来,摧毁很大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坦尼斯仔细听着铁匠的述说,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为止。坦尼斯第一次感觉到整个情势的严重性。他们怎么有能力和这些可喷吐致命武器、魔法只逊于世上最强大法师的怪兽作战?他们怎么和这些连死后的尸体都可以再度伤人的龙人大军作战?

坦尼斯绝望地想着——我们所拥有的仅仅是米莎凯的白金碟。那有什么用呢?他在从沙克沙罗斯前往索拉斯的路上就曾经反复观察过这些白金碟,但是他只能看懂上面的一小部分文字。虽然金月可以看懂上面记载的医疗技巧部分,但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领导人民的智者将会明白一切,”她信仰坚定地说,“我的使命就是找到他。”

坦尼斯希望能有她这么坚强的信心。在经过那么多饱受战火摧残的城镇之后,他开始怀疑有没有什么领导者可以抵抗这无敌的猛敏那大王。

这些疑惑相对于坦尼斯其他的忧虑来说,只不过是雪上加霜。由于特效药被收走了,雷斯林拼命咳嗽,状况也不比泰洛斯好到哪里去,金月现在有两个病人要同时照料。幸好有提卡帮着她照顾,提卡的父亲曾经是个法师,她对所有能施法术的人都很敬畏。

事实上,就是提卡的父亲激励了雷斯林进入法师这一行。雷斯林的父亲带着双胞胎儿子和继女奇蒂拉一起去参加当地的夏日庆典,孩子们在那里看着伟大的维兰施展惊人的幻术。八岁大的卡拉蒙很快就感到厌烦,和他的姐姐奇蒂拉急忙赶去看他感兴趣的剑术表演。雷斯林当时身体就比常人要虚弱,不擅长这种剧烈的运动。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看幻术师维兰的表演。晚上回到家,雷斯林就准确无误地重复了每一个把戏,把大家吓了一跳。第二天,他的父亲就带他去拜师于最伟大的法师门下。

提卡一直很崇拜雷斯林,对于他前往传说中的大法师之塔的旅程也感到非常着迷。她出于尊敬和对弱者的同情来照顾雷斯林,而另外一个原因(她只愿意私下承认),是因为她的善举赢得了他英俊的双胞胎哥哥赞许的微笑。

坦尼斯不知道哪件事更让他担心——是雷斯林逐渐恶化的健康状况,还是他年长有经验的战士哥哥和年少毫无经验(虽然有相反的传言,但坦尼斯仍然相信她是)且容易受挫的女侍之间的恋情。

他手边还有其他的问题。史东因为自己竟然被俘虏,像待宰的野兽般在荒野中毫无尊严地被运来运去,陷入了沮丧之中——坦尼斯担心他永远也无法释怀。史东整天呆坐着,要么望着铁栏杆外的天空,要么更糟——他会陷入叫不醒的漫长昏睡中。

除了上面这么多麻烦之外,受到坐在角落里的精灵影响,坦尼斯还必须要和自己内心的烦乱搏斗。每当他看着吉尔赛那斯时,就不禁回想起奎灵那斯提。当他们越来越接近他的故乡时,早已埋葬的过去像是暗黑森林中冰冷的不死生物般地爬上心头。

吉尔赛那斯,一个童年时代的朋友,两人甚至比朋友还亲,像兄弟一般。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成长,年纪又相近,曾是打闹不休的好玩伴。当吉尔赛那斯的小妹妹年纪够大时,男孩们也让这个可爱的金发小女孩加入了。他们三个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取笑大哥波修士——他小小年纪就必须被迫承受他子民的忧伤和责任,因而锻炼出坚强严肃的个性来。吉尔赛那斯、罗拉娜、波修士都是太阳咏者的子嗣。咏者是奎灵那斯提的精灵首领,一个波修士在父亲死后便得继承的位置。

精灵王国里有很多人感到奇怪,咏者竟然会把亡弟的妻子所生下的这个杂种收留下来。在被人类战士强暴,生下这个小孩之后数月,她就因为极度忧郁而死。但有着强烈责任感的咏者毫不迟疑地收留了他。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的女儿对这个杂种的恋情渐渐滋长,他才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这个状况也让坦尼斯感到大惑不解。由于身体里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他很快成熟起来,这让发育缓慢的精灵少女难以理解。坦尼斯也很快看出他们两人的结合只会给这个他所深爱的家庭带来不幸。同时他也为了将来会折磨他下半生的问题而感到困扰——他身体内的精灵和人类血统持续斗争着。在他八十岁的时候(大约等于人类的二十岁),坦尼斯离开了奎灵诺斯。咏者对于坦尼斯的离开并不感到惋惜。他试着不让年轻的半精灵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但是两人彼此都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