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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6/7页)

她会想念那对双胞胎外甥女的,真不知道下次再见到她们要到什么时候了。到那时候她们就该长大了吧,会放下马尾,扔掉短袜,开始喷香水、戴胸罩。

但是她也可能会有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次泛美航空的“飞剪号”之旅,她激动不已。她在《曼城卫报》上读到过许多有关“飞剪号”的报道,真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乘着它飞行。到纽约竟然只要一天多点儿,这真是个奇迹。

她给莫巍留了纸条。上面并没写任何她想告诉他的话,没有解释他是如何对她漠不关心如何渐渐地失去了她的爱,甚至也没有说马克是个多么好的男人。“亲爱的莫巍,”她写道,“我要离开你了。我感觉到了你的冷淡,而我也已经爱上了别人。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到美国了。伤害你我很抱歉,但这里也有你的过错。”她想不出什么恰当的署名问候——她不能写“你的”或者是“至爱的”——索性只签上了“戴安娜”。

一开始她是想把纸条留在家里的厨房桌上,但后来她又开始纠结,怕他会改变主意周二晚上不在俱乐部住,回家看到这纸条然后做出什么阻挠她和马克离开英国的事儿。所以最终她选择把信邮寄到他所在的工厂地址。他今天就该收到信了。

她看看手表(这是莫巍送给她的礼物,他希望她能准时点儿)。他一天怎么过的她都知道:他几乎整个上午都会待在车间里,午饭前会到楼上的办公室查看邮件。她在信封上写了“私人信件”,这样一来他的秘书就不会打开了。这封信会掺杂在桌上那一大堆发票、订单、信件和备忘录中间。这会儿他应该正在读吧。想到这里,她不禁愧疚伤感,却又欣慰现在自己已在两百里之外了。

“车来了。”马克说。

她有一丝紧张。坐飞机飞过整个大西洋啊!

“该走了。”他说。

她压了压那颗不安的心,放下咖啡起身,朝他投以最最灿烂的微笑。“好的。”她开心地说,“要飞咯。”

艾迪见女孩子总是很害羞。

他从安纳波利斯毕业时还是处男,但在珍珠港驻扎时他招了妓。那段经历一直让他抬不起头来。离开海军后他孤身一人,什么时候想找人陪了,就开车去几英里外的酒吧。卡洛安是泛美的地勤人员,在华盛顿、长岛还有纽约航站楼为水上飞机提供服务。她小麦肤色,金发,眼睛恰是泛美航空的那种碧蓝,艾迪永远都不敢妄想去约她。但有天在餐厅吃饭时,一个年轻的空中通讯员向他递来两张百老汇《我与父亲》的票,他答说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能带谁去,话音还没落,通讯员就转身问了隔壁桌的卡洛安要不要跟艾迪一起去。

她来了句:“成啊。”艾迪这才发现,原来她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后来了解到,那段时间她孤单得要命。她是从乡下来的女孩,纽约人的精明世故让她紧张又压抑。她虽是性情中人,但如果男人采取主动她就会不知所措,所以面对别人的追求时都是尴尬地断然拒绝。她的紧张为她挣了个冷傲女王的名声,所以很少有人约她出去。

但那时的艾迪对这些一无所知。只要有她在怀中,他就是世界之王。他带她去吃了晚餐,然后打的把她送回公寓。他在门口感谢她给了他一个美好的夜晚,然后鼓足了勇气,亲吻了她的脸。她却忽然号啕大哭起来,说他是她在纽约见过的第一个正经男人。他想都没想,迫不及待地又约了她一次。第二次约会之后他就爱上了她。那是七月一个炎热的星期五,他们去了可尼岛,她穿着白色宽松长裤和天蓝色短衫。他惊奇地发现,她其实很骄傲能和他并肩而行。他们吃冰淇淋,坐“龙卷风”过山车,买了两顶傻帽子,牵彼此手漫步,相互倾吐心底的小秘密。送她回家的时候,艾迪向她坦白地说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快乐过。而她也再次令他意外地说,她也一样。

没过多久,他就把农舍之类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整个假期都待在纽约,借宿在一位热心工程师同事家的沙发上。卡洛安带他去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里斯托见了她的家长——两位瘦小辛勤又贫苦的中年人。二老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双亲,不过这两位没有那么不宽仁的宗教信仰。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生了个如此美丽的女孩,艾迪也感同身受:他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女孩竟然会爱上自己。

他站在郎德朗酒店的空地上,怔怔地盯着棵橡树树干,想着自己是多么爱她。他活在噩梦里。这是那种最残忍的梦,梦的开始,你很安全很快乐,闲来无事时会猜想一下未来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接着你忽然之间发现,那些事真的发生了,那些世界上最最糟糕的事竟然真的这么无法阻挡地恐怖地发生了,而你却无可奈何。

更恐怖的是这回走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没和好就分别了。

那会儿她坐在沙发上,身上只穿了他的粗布工人衬衫,两条修长的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腿向前伸着,柔顺的长发像披肩一样静静耷在肩上。她正读着杂志。她的乳房平时比较小,不过最近大了些。他有股想抚摸它们的冲动。他想:为什么不?然后就把手滑进衬衣,抚摸起她的乳头。她抬头望着他,充满爱意地莞尔一笑,然后继续阅读。

他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她从一开始就让他惊艳。起初两人还有些害羞,但是度完蜜月之后没多久他们就一起搬进了老农舍,她也变得愈加开放和狂野。

她先是想开灯做爱。艾迪虽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同意了。他有点难为情,但又有点喜欢这个做法。慢慢地,他开始发现她洗澡的时候不锁门。后来艾迪洗澡时也觉得关门很傻,也索性学她不上锁了。接着某天她就一丝不挂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跳到了浴池里!艾迪这辈子就没这么难为情过。自打四岁起就没人见过他的裸体。单是看卡洛安洗腋窝他就狠狠地勃起了。他赶忙拿洗澡巾盖住。她不住地嘲笑起他来,他这才又拿开。

她开始各种衣衫不整地在农舍附近转悠。现在你只能在她大腿根部衬衣没盖到的地方看到一点点白色的三角底裤,但这根本不算什么。照她的标准来说这算是穿得多的。平日里她穿得更过分。他在厨房煮咖啡时,她会光着身子进来烤面包,除了内衣之外什么都不穿;他刮胡子时她会穿着内裤出现,胸罩也不穿,就这么刷起牙来;她还会一丝不挂地把他的早餐端到卧室。他有时就想,她是不是“性欲过剩”。他听别人用过这个词儿。但他也喜欢她这个样子,非常非常喜欢。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娶到了一个愿意赤身裸体在屋里来回逛的老婆。他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