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0年8月6日 安妮 于里士满宫(第2/2页)
“凯萨琳·霍华德?”在他的吹嘘让他自己看上去更可笑之前,我开口问了,虽然他现在就已经够好笑的了。
“是的。”他说。
“我希望你愉快。”我平静地说,“她很……”
在那沉闷的一刻里我找不到合适的英语单词。我想说“迷人”,但我想不出那个词。于是我磕磕巴巴地说了个“年轻”。
他向我投来严厉的一瞥。“这对我来说不算问题。”
“当然不算。”我赶紧说,“我想说的是,迷人。”
他缓和了一些,说“她是很迷人”。他对我笑了,表示赞同:“我知道当她还在你房里时你很喜欢她。”
“的确。”我说,“她总是让人很开心。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差点就说成了“小孩子”,但我及时改了口。
他点了点头。“她是我的玫瑰。”我惊恐地发现他的眼中溢满了一个老混蛋感伤的泪水。“她是我无刺的玫瑰。”他深情地说,“我感觉到我终于找到她了,这个我等待了一生的女人。”
我沉默地坐着。这想法实在太诡异了,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组织语言,无论是英语还是德语,我都无法回答他。他已经等了她一生?好吧,那他可等得真够没耐性的。在这段漫长的等待里他已经送走了三个,不,四个妻子了,我也是其中之一。而凯萨琳·霍华德也远远不是一朵无刺的玫瑰。如果真要说的话,她像一朵小雏菊,让人愉快,又甜美,但是平凡。在那些曾坐过王位的女人里她一定是最平凡的一个了。
“我希望您能开心。”我又说了一遍。
他靠向了我。“我认为我们会生一个小孩。”他低语说,“别声张,现在还为时尚早。但她那么年轻,并且出生在子孙满堂的家庭。她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点了点头。他洋洋得意地对我透露这些,可他就是那个把我带到他床上去,并且让我忍受他在我身上无望的努力、把他自己推向我的男人,他还拍打我的肚子,吮吸我的乳房,他让我这么厌恶,以至于我很难因为他在一个女孩身上得到了在我身上得不到的东西而祝贺他。
“让我们开始吃饭吧。”他说,将我从羞耻中解放了出来。我们站了起来,他牵住了我的手——好像我们仍然是夫妻——并且把我领进了里士满宫的大厅,这间新建的宫殿曾是他父亲的最爱,现在它属于我了。他一人独自坐着,坐在比别的座位都要高的王座上,而我没有如同做王后时那样坐在他的身边,而是坐在和他有一段距离的大厅下面。他这样好像是在提醒这个世界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并且我也永远不会再作为一个王后坐在他的身侧了。
我不需要提醒。我很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