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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14年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的运动战(第5/15页)

法军在默兹河西岸阵地上用炮弹向身处马尔沃东部的我军问候,不过,敌人的炮火犹如隔靴搔痒,没造成什么损失。他们的引信被设置得太高了。临近中午时,我们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经默兹河向敦村进发。法国人的炮火越来越猛烈。我们营部署在敦村东面一英里左右的树林里,各连遍布在高高的林木间。不久,法国人的炮火朝这边倾泻而下。我们先是听到远处的枪声,然后听到炮弹声呼啸而至。几秒钟后,炮弹飞过我们头顶的树枝,发出恐怖的爆炸声,有的直接打中了树,有的钻进很深的地下。弹片尖叫着飞过空中,草皮和树枝纷纷落到我们头上。炮弹有时就落在我们身边,有时又落在很远的地方,每次爆炸的时候,我们都会紧紧地抱作一团,趴在地上,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我们营一直在树林里待到晚上,伤亡却极低。

第49野战炮兵团第4连驻扎在我们前面的林子边缘,离敦村也就半英里远,一个月前,我还曾在该连服役过。他们在半隐蔽的阵地跟法军交战,法军在装备上占据优势,炮兵连无法抵挡敌人的炮火,在装备和人员伤亡上损失惨重。

2营在暮色中回到了马尔沃。我们在开阔地上过夜。我的胃病又犯了,整整一天,除了一些谷物外,我什么也没吃。现在部队急缺面包。

8月30日晨,法军的炮火打断了我们的礼拜仪式。敌我双方在默兹河上的炮火交锋变得异常激烈。令大伙高兴的是,装备橡胶轮胎的马车拉着我们的210毫米重炮进入了阵地,不一会儿,我们的重炮便呼啸着朝敌人的脑袋上招呼过去。

8月30日和31日,我们都待在马尔沃拥挤的营房里宿营。早上,2营利用工兵在默兹河上搭建了浮桥,经米利向萨塞出发,作为53旅的先头部队,2营行至蒙特旺萨塞后不久,搜索了所有的地下室,俘虏了26名法国步兵。这些士兵隶属于124团,无巧不成书,他们居然跟我们团的番号一样。

在蒙特的西南入口,我们的步兵遭遇蒙特西面树林敌人的伏兵攻击,居高临下的敌人火力非常猛。没过多久,我方位于萨塞西南方山头的炮兵也向蒙特开炮,结果反而造成了我方人员的伤亡。原来,半个小时前,我们的侦察小分队在蒙特遭到伏击,炮兵正是根据侦察小分队的报告发动攻击的。我们的炮兵连过了好一会儿发现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才停止炮击。7连的一个排奉命前去攻击蒙特西面山头的敌人,但敌人的火力很猛,他们无法突破防线。我军又增加了一个排,但局面仍旧没有改观。敌人占据地形优势,兵力远超我方,坡度又陡,我军损失惨重,只有挨打的份儿。

我们的进攻受阻,7连被迫撤退,奉命去支援第127步兵团,该团在蒙特南边1.25英里处的杜尔孔树林被敌人狠狠压制。7连穿过蒙特村,往东南方向推进,隐蔽在树篱后,以纵队深入。敌人没有发现他们,7连爬上了297高地。部队即将到达蒙特树林的时候,法军的大炮迫使我们不得不卧倒在地。幸好我们在树木后面,洼地里和平地上都找到了掩体,但怎么也没发现第127步兵团的踪迹。

在连长的命令下,我带着两个人往杜尔孔树林南侧的边缘地带走去,以便和127团取得联系,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好几次遭到敌军的袭击,却始终没有发现友军的踪迹。在默兹山谷下方,敦村正遭到法军猛烈的炮击。通过对敌人火力的分析,我们估计法军的炮兵应该部署在默兹河西岸的山丘后面。我们所处的位置既看不到己方的步兵,也看不到敌人的步兵。我们连穿过一条林间小路,往西南方向去了。来到一个大约100码宽的空地时,我们在各个方向都安排了岗哨,部队则保持行军队形休息。为了找到127步兵团的下落,连长朝四面八方都派出了侦察兵。结果,那些侦察兵还没走出我们的视线(我们也就休息了5分钟左右),整块空地就遭到了法军猛烈的炮火攻击。像是天空突然出现了雷暴,炮弹如雨点般地往下落。我们试图躲在树木后面,用背包临时当成应急工事。猛烈的炮击让我们动弹不得。虽然炮击持续了数分钟,但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我们的背包挡住了几枚弹片,一名士兵的刺刀流苏被炸得粉碎。法军炮兵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发现我们在林子里,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向我们开炮,我们百思不解。难道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侦察小组的一个人带着127步兵团的一名重伤员回来了。那名伤员说127团在几个小时前已经撤离了,前面的林子里除了阵亡的将士和一些伤兵再没人了。两个小时前,法军的几个营从他面前经过,往北边去了,他认为这些部队仍在林子里。

要是情况真是这样,那我们这个连孤军深入怕会羊入虎口。我们应该撤回去吗?就在这时我们的营在后面出现了,这个问题迎刃而解,在和营长商量之后,我们连作为先头部队向西行进,我们排则充当连里的尖兵。

5分钟后,我们听到小型武器“嗒嗒嗒”的射击声,一时喊声大作。声音来自我们的右方,我估摸大概离我们2/3英里。我们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两边布满了浓密的灌木,走过一段笔直的路面时,我们发现前面100码的地方有几团黑色的物体。子弹“嗖嗖”地从我们耳边飞过,看来我们判断得没错。我们很快以灌木为掩护,连队布置在小路的两边。敌人的火力很猛,但多是一阵乱射,反而是一些跳弹让部分战士受伤了。我们在浓密的灌木里匍匐前进,直到离敌人的位置只有150码左右的时候才开火。因为灌木实在太浓密了,我只能看到我的几个手下,更别说指挥全排了。这时,光线逐渐明亮起来了,原来我们正靠近一块空地。从前方的声音判断,我们现在距离敌人大约100码,我领着排里的弟兄朝前面的空地冲去,结果发现那里长满了黑莓,根本过不去。敌人的炮火很猛,我们只能卧倒在地。部队索性跟对面空地上的敌人互相射击,尽管距离很近,敌人却被浓密的树叶和灌木遮住了。留在后面的两个排也上来了,部队呈散兵队形,保持2到3步的间距。这时,连长命令道:“继续射击、挖战壕。”我发现我们的连长巴默特中尉就趴在前面一棵大橡树旁边,压根儿就动弹不得,幸好敌人的弹道很高。即便如此,我们的人也会被跳弹打中。

我们的步兵偶尔也会用步枪射击,掩护正在挖战壕的弟兄。这个地方的土质并不好,挖起来很不轻松。树枝和树叶纷纷落下。这时,有人突然从新的方向朝我们开枪,就在我们身后!子弹在我周围开花,溅得我一脸都是土。我左边有个人突然大叫起来,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他被子弹打穿了,痛得嗷嗷直叫。“救命啊!医护兵!我要死了,血快流光了!”我爬到这名伤员旁边,但已经回天乏术。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手紧紧地扣着地面,最后,他的全身一阵战栗,随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样,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勇敢的战士。由于我们所处的位置几乎无遮无拦,敌人前后的火力让我们疲于应付。我们营的一部分官兵一进入敌人的火力圈就迅速向他们开火,但浓密的灌木让我军的反击难以奏效。我们右边的战斗越发激烈,敌人的炮火也更猛了。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用来挖战壕的铁锹。没过多久,连长巴默特中尉的腿上也中了一枪,因此,只得由我来指挥全连。未几,我军在右翼向敌人发起了攻击,一时战鼓声、军号声、叫喊声四起,外加法军有规律的机枪声。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我命令第7连从空地左边绕过去攻击敌人。部队向前冲去,很高兴能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我们决定突围出去。敌人决心阻止我们和右翼的部队会师,不时朝我们开几枪,但是,等我们到达空地远端时,敌人却消失在了灌木丛里。我们紧追不舍,眼下的任务是抢占杜尔孔树林的南部边缘,因为到了那里后,我们可以趁敌人从开阔地撤走时再痛打落水狗。想到整个连都在我身后,我急忙领着几个班的先头部队前往那里,可是,等我们到达杜尔孔树林的南侧时,却没能追上敌人。我们前面有个高地,高地的南面和远端有一块宽阔的牧场,旁边就是布里耶尔农场。我们在同一个高地的后面和右侧发现法军的炮兵连正朝敦村方向的默兹山谷开炮。说来奇怪,我们并没有看到敌人的步兵。从现有的迹象判断,他们应该撤到西边的林子里了。我们现在和连队失去了联系,我手下总共才12个人。127步兵团的一个侦察小分队从左侧上来告诉我们,127团准备从布里耶尔的林子方向发动攻击。不久,我们便看到散兵线从左翼往前推进。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是,是等连里其他的弟兄跟上来,还是用这12个人袭击敌人的炮兵连。我决定带领12个人先上,希望连里的其他部队能及时跟上来。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一片洼地里,在距离布里耶尔农场700码左右的距离,我们开始往法军炮兵连的方向匍匐前进。从炮声判断,我们距离敌人也就数百码了。在我们的左侧,127步兵团正向农场靠近。天渐渐黑了,这时,我们自己的部队突然从农场向我们开火,127团准是把我们当成法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