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917年8月喀尔巴阡山东南部的战斗(第6/16页)
太阳缓缓升起,陡峭的科什纳山顶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俯视着周围的一切。那里就是我们8月11日的攻击目标。我们能成功吗?一定行的!我还要带领6个连上战场杀敌,早就把负伤的事抛到了脑后。我决心迎难而上,任务虽然艰巨,但我充满了信心与力量。
按照我的计划,阵地上各连从早上8点开始用火力牵制敌人、误导他们,防止敌人向阵地西北方的山谷逃窜。当天上午,我利用浓密的灌木丛作掩护,将皮西奥鲁尔以南的突袭部队向山脊公路以北的敌军阵地转移,进入攻击位置。11点,炮兵立即向敌军开火,掩护突袭部队攻破敌军阵地,一路向科什纳山挺进。与此同时,674高地上的部队从正面发起攻击,与我们遥相呼应。
我授权荣格中尉指挥5连、6连以及阿尔丁格重机枪排,并安排豪瑟尔中尉向他传达了我攻打科什纳山的作战计划,以及他在此次作战中需要采用的攻击阵形。为了确保与斯普罗瑟军团的联系,保证与炮兵协同作战的顺利进行,我把豪瑟尔中尉留在了荣格分队。
清晨6点,我率领其余4个连穿过浓密的灌木丛一路向北行进。同时,我们与荣格分队的电话线也架了起来。大约走了700码,我领着部队向东行进,翻过一条浅浅的碎石沟,到达了674高地与皮西奥鲁尔之间的山脊。山脊上零星散落着几棵树、几丛灌木。我们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地形,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山脊上都是敌人的前哨阵地。罗马尼亚军把他们的前哨移到了新阵地前。这些前哨阵地就在5连左翼,我们却全然不知。预备连的侦察小分队也没能及时发现它们。
这样一来,要想从西北方向攻击罗马尼亚军主阵地似乎完全行不通。一旦我们拿下敌军前哨,势必会被674高地以东主阵地上的敌人发现,我们的突袭也就失去了意义,这将大大降低我们成功的可能。
我命令部队停下来原地隐蔽,反复观察四周的地形后,我决定智取面前的敌军前哨。我们沿原路返回,走了一小段距离,转头向北行进,抵达皮西奥鲁尔林木茂盛的西北坡,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敌人的踪影。部队再次掉头向东,穿过林子里浓密的灌木丛,向罗马尼亚军前哨摸过去。
为了安全起见,我命令部队拉开队形。3连中1名经验丰富的技术军士在队伍前面探路,我时而用手势,时而低声呼喊来指挥他的行动。我让他的排长,胡梅尔中尉接过他肩上沉重的背包,背在了自己身上。我紧紧跟在技术军士身后,和他保持几码的距离,先头部队的10个战士相互之间拉开了10步的距离,紧跟在我身后。4个连队与先头部队保持160码的距离,成单人纵队前进。这样一来,先头部队奉命停下时,后面的连队还能继续前进,不暴露行踪。长达半英里的队伍居然一直没发出任何声响。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细小的声音。大家都知道,我们此时正在敌军前哨阵地眼皮底下,决不能让敌人发现。
我们随着信号走走停停。仔细聆听了好几分钟,终于成功锁定了2个罗马尼亚军前哨的位置。我们一点点靠近敌人,敌军哨兵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清清嗓子、咳嗽两声,有时还会吹个口哨,声音清晰可辨。敌军哨兵之间保持着100到150码的距离,不过灌木丛十分浓密,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根本看不到他们。我跟着先头部队,摸到了敌军2个哨所之间的缝隙。我们混在敌人中间,屏住呼吸,生怕被他们发现。好在左右两侧的敌人还在闲扯,我小心翼翼地让4个连的兵力都跟了上来。这时,我们与荣格分队的电话线也架了起来。这条电话线还连接着斯普罗瑟的指挥所。我们边上的敌人依旧浑然不觉。
一路上,我们时常溜进浓密的灌木丛藏身,终于抵达了罗马尼亚哨兵身后的皮西奥鲁尔北坡。而敌军前哨却还在阵地前方西侧活动。与此同时,身在右翼的荣格按计划先向敌人开火了。
可是,一道很深的峡谷硬生生将我们挡在了罗马尼亚主阵地之外,要越过峡谷还不能惊动敌人怕是很难。我们一路横穿了几条小路,才下了峡谷,幸亏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们右上方,罗马尼亚的重炮正对准674高地上荣格的阵地一阵狂轰。显然,罗马尼亚军误以为我们会从那里发起进攻,便当机立断试图先发制人打击我们。
8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我们背着沉重的背包(重机枪组的负重甚至高达110磅),在陡峭的山坡上行进,举步维艰。我们11点到了谷底,哪里还顾得上休整,随即又向另一侧的怪石嶙峋的险峰攀去,这里植被稀少,只是零星长着几棵高大的松树。受到地形的限制,我们行进得十分缓慢。11点整,我们的炮兵准时向敌人开炮了,不过看上去效果不大,炮弹压根儿没有落到我们预定的进攻区域。5连、6连加大了攻势,敌军炮兵随即还击。
这段时间,我们还在拼尽全力爬坡。我因为手臂受伤,行动不便,不得不仰仗勤务兵的帮忙才能爬过极为陡峭的地段。
快到11点半时,我军炮火平息了下来。3连负责探路的技术军士走在队伍最前面,来到一片稀疏的森林,不幸遭到敌军射击。根据我的指示,他立刻躲了起来,没有开枪还击。我命先头部队立即停下来,掩护连队继续爬坡。等大部队悄无声息地抵达先头部队下方160英尺处才命令他们停下来,这里空间狭小,但是山坡能够为连队提供足够的掩护。与此同时,我电话联系了荣格,告诉他我打算在半个小时后发起进攻。我还试图连线斯普罗瑟少校请求炮火支援,但是电话线被切断了。一定是皮西奥鲁尔的罗马尼亚分队发现了这条电话线,把它切断的。
进攻前,同斯普罗瑟少校的军团、炮兵以及荣格分队失去联系让我愁眉不展。恢复联络不太可能,这样的状况怕要持续几个小时。我只得接受现实。
我们只能猜测敌军阵地的位置。我认为,它一定就在侦察队遭到罗马尼亚哨兵伏击的地方。这块山坡的地形,加之坡上茂密的灌木丛和植物,让我们能够转移到冲锋距离内集结而不被发现。不过我们无法得到高处阵地的机枪火力支援。由于和荣格分队断了联系,也没法指望他们掩护,只希望他能够按原计划行动。
我把3连的一个排和格劳的机枪连部署在前线约100码宽的阵地上。2连部署在阵地右后方,3连其余2个排及第11预备步兵团第1机枪连部署在阵地左后方,形成梯形队列。
我的进攻命令如下:以信号为令,一线部队(3连的一个排和格劳的机枪连)悄悄匍匐前进,穿过茂密的植被,到达山坡上的敌军阵地。无论遇见哨兵还是敌人的守军,只要他们一开火,格劳的机枪连就要倾其火力向敌军阵地扫射,并在30秒后按照我的信号停火。此时,一直伺机等待的3连的那个排以及分队其他部队不要发出任何声响,突入敌军阵地。留守的部队立即封锁突破口两侧,主攻部队攻破敌军防御区域,先夺取山脊,再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为了声东击西,分散敌军防御火力,我在突破口两侧部署了几个班,用手榴弹向敌军发起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