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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12 睡眠中的飞行东方的浓烟黑暗的回忆(第2/3页)

“我们现在在哪里?”迷惑的半精灵重复问道,“其他的飞马呢?”

“我命令它们回去了。我留在这边守护你们安眠,现在你醒过来了,我也该回去了。”飞马严肃地看着坦尼斯,“我不知道是什么唤醒了克莱恩沉睡的邪恶,我相信应该不是你和你的同伴们。”

它张开巨大的翅膀。

“等等!”坦尼斯挣扎着站起来,“什么——”

飞马跃向空中,绕了两圈,急速地飞回西方。

“什么邪恶?”坦尼斯阴郁地问道。他叹了口气看着四周,同伴们安详地以不同姿势沉睡着。他看着地平线,试着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看得出来已经快要天亮了,阳光正开始照亮东方。他站在一片平坦的大草原上,视线所及没有任何的树,只有及腰的草。

坦尼斯坐下来看着太阳升起,等着同伴们醒来,心中思量着飞马所谓东方的麻烦会是什么状况。他不怎么担心眼前身在何处,因为河风应该可以轻易地分辨出来。所以他面向着东方,享受着这奇异睡眠后难得的轻松。

突然他坐起来,那种轻松的感觉烟消云散,胸口一阵发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因为,就在地平线那头,迎接东方初升朝阳的是三道扭曲、浓密的烟柱。坦尼斯踉跄地站起身,试着摇醒河风而不吵醒金月。

“嘘!”坦尼斯压低声音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着依然沉睡的金月点点头。河风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一看见坦尼斯脸上沉重的表情,他马上就清醒过来。河风静静地站起来,跟着坦尼斯离开同伴,四处张望着。

“这怎么搞的?”他低声道,“我们是在阿班尼西亚平原上,离东墙山脉还有半天的路程。我的村庄就在东边——”

坦尼斯沉默地指向东方,河风闭上了嘴。在看到了直冲天际的浓烟之后,他不由自主地惨叫一声。金月立即惊醒过来,她坐起身来,睡眼蒙眬地看着河风,眼中警觉之色愈来愈浓,她转头随着河风惊惧的视线一看。

“不!”她哀号道。“不!”她再度喊出声。她很快站起来,迅速收拾自己的行李。其他人则被她的喊声所吵醒。

“怎么了?”卡拉蒙跳起来。

“他们的村庄,”坦尼斯轻声说道,用手比划着,“正起火燃烧着。很明显这些军队移动得比我们想象的还快。”

“不是,”雷斯林说,“别忘了那些牧师提到过,他们追踪水晶杖到了大平原上的一个村落里。”

“我的子民。”金月喃喃道,全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抽干了。她瘫软在河风的怀里,看着升起的浓烟。“我的父亲……”

“我们最好赶快动身。”卡拉蒙不安地打量四周,“现在我们就像是吉卜赛舞娘肚脐眼上的珠宝一样显眼。”

“对,”坦尼斯说,“我们一定得离开这里,但是我们要去哪里呢?”他问河风。

“奎苏,”金月的声音显示不容任何异议,“我们会顺路经过。我的村庄后面就是东墙山脉。”她开始跨过草丛。

坦尼斯看着河风。

Marulina!”平原人叫她,跑向前抓住金月的手臂,“Nikh pat-takh merilar!”他严肃地说。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有如清晨的天空般蔚蓝而冷酷。“不,”她坚决地说,“我要回我们的村庄去。如果有任何不幸发生,那也是我们的错。我不管那里是不是有数以千计的龙人等着我们,我要和我的子民共存亡,我早该这么做。”她声音嘶哑了。坦尼斯看着,觉得自己的心也因怜悯而跟着痛了起来。

河风一只手环抱着她,两人相偕走向初升的太阳。

卡拉蒙清清喉咙。“我希望真的能够遇到上千只那种怪物。”他一边喃喃道,一边拿起自己和弟弟的背包。“嘿!”他惊讶地说,“它们都是满满的。”他打开背包看了看。“干粮,够我们吃上几天的。而且我的剑也回到剑鞘里面了!”

“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坦尼斯闷闷不乐地说,“史东,你还好吧?”

“是的。”骑士回答,“昨晚睡过一觉之后,我觉得好多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佛林特,泰斯呢?”坦尼斯转身差点撞上站在他身后的坎德人。

“可怜的金月。”泰斯柔声说。

坦尼斯拍拍他的肩膀。“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半精灵看着平原人远去的身影说,“也许那些战士打退了它们,而这是庆祝胜利的浓烟。”

泰索何夫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坦尼斯,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撒谎的技巧真烂,坦尼斯。”坎德人如此说着,他有预感这将会是十分漫长的一天。

黄昏,苍白的太阳终于落下。西方的天空上布着一条条黄色与棕褐色的云彩,接着便陷入了漫漫黑夜。大伙哆嗦地围着一堆无法带给他们丝毫暖意的火堆,因为全克莱恩再也没有任何的火可以融化他们内心的寒霜。他们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堆火,试图理解他们看到的景象,试图要从毫无理性的行为中找出一丝合理性来。

坦尼斯一生曾经历过许多骇人的状况,但这次奎苏部落被毁的惨状,将会永远在他心中成为战争惨祸的象征。

虽然如此,在回忆起奎苏族的时候,因为他的心灵不愿意浮现全部的惨状,他只能回忆起片段的影像。奇怪的是,他竟然清清楚楚地记得村中那些熔化的石头——只有在梦中他才会记起那些躺在焦黑石块中,烧焦扭曲的尸体。

宏伟的石墙、高大的神殿和建筑,那些设有巨石堆砌成的壮观雕像和庭院的雄伟建筑物、广大的石砌竞技场,全都像炎炎夏日中的奶油般融化了。虽然这个村庄很明显是在几天前遭到攻击,但石块仍然冒着烟。看起来似乎有一阵白热、无坚不摧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村庄。但是,克莱恩哪有这种可以熔化岩石的烈焰?

他无法忘记一个奇怪的嘎吱声音,他记得他听到这个声音并感到很疑惑,直到找到来源为止。在这座死寂的村庄中,它是唯一的声音。坦尼斯无法忘记自己搜遍整个被毁于一旦的村庄直到找到声音的来源;他记得自己不停地大喊着,直到其他人赶到为止,他们一起注视着这座融化的竞技场。

碗形场地外围的巨石纷纷掉落到中央,在碗底变成翻滚的熔岩流。而正中央,在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草地上,竖立着一座简陋的绞刑台。两根巨大的石柱被无法想象的巨力插进烧焦的地面,它们的底部也因此碎裂开来。距离地面十英尺处,一根圆木横放在石柱上。木头被烤成焦炭,上面站着专食腐肉的鸟类。三根链条,在融化成一团之前似乎是铁制的产品,不停地前后摇动着——这就是怪声的来源。每根链条倒吊着一具尸体。这不是人类的尸体,它们是大地精。在这个绞刑台的顶上,一把破剑插着一块焦黑的盾牌。残破的盾牌上面用粗糙的字体刻着勉强可以辨认的通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