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2/5页)
“我不要你始终一样,我要你把心里想的所有事情,都挂在脸上,我想看到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潘玉龙显然已经听出弦外之音,因此答非所问:“我只是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我只是想怎么能让你像在万乘大酒店里一样感到安全,一样得到最好的服务。”
金志爱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皎洁的月光之下,两人的呼吸彼此相闻,可惜并不相通。
第二天一早,潘玉龙下楼,在昨晚金志爱洗澡的地方洗漱一番,回到房间后看到金志爱还在蚊帐里睡觉,便试探着问了一声:“金小姐,你要起床吗?”他没想到,金志爱居然马上爬了起来,非常听话地回应:“哦。”
潘玉龙带着金志爱来到了“公共浴室”。他帮她挤上了牙膏,然后把牙刷从木板隔断的上方,递给了正在洗澡的金志爱,又把在古井镇买的浴液发液和毛巾之类,一一递了进去。
吃过早点,潘玉龙和金志爱并肩走出旅馆,来到街上。他们在一个小商店里买了一张当地的地图,两个人当街打开,寻找自己此时的位置。
潘玉龙指着地图说:“我们在这儿!这儿就是兰场镇,这儿就是昨天我们去的百渡岭。”金志爱在一边说:“是吗?”
潘玉龙和金志爱再次登上了百渡岭,这时他们才看清了百渡岭的风光无限。一道悬瀑飞泻而下,数道彩虹斑斓而出。在这安静无人的山间,两人凝望着雾状的水幕,金志爱面容郑重,她的声音,似乎是投向了水幕,但分明等待着身侧的回应。
“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吗?”
潘玉龙不知道这个女孩缘何忽发此问,他想了想,点头说:“如果你信任我,我就是。”
“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帮你。”
金志爱表情严肃地说:“对,我需要你帮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帮我。”
潘玉龙迟疑一下,说:“金小姐,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金志爱转脸,目光在潘玉龙眼中停住,她说:“他们要篡夺我父亲的公司,他们要谋害我,我要你帮助我,把时代公司夺回来。”
潘玉龙怔着,有点目瞪口呆,他不知金志爱如此拜托,究竟意味着什么。
杨悦和汤豆豆来到渝城宝华律师事务所,找到了梁律师,请求看一下杜盛元先生的遗嘱。
梁律师面色沉着:“杜先生的遗嘱,已经当着全体受益人的面做了全文宣读,汤小姐也亲耳听过了,遗嘱的内容她应该已经清楚。”
“既然遗嘱对所有的受益人都是公开的,那么我的当事人作为遗嘱的受益人之一,要求再亲眼看一下遗嘱的原件,应该是可以的吧?”
梁律师想了一下:“遗嘱的原件保存在杜先生的儿子杜耀杰那里,你们要看的话,可以去找杜耀杰先生。”
“您是遗嘱的起草律师,您这里应该保留一份副本吧。能让我们看一下副本吗?”
梁律师愣了半天:“噢,副本已经存档了,这类文件我们这里天天都有,太多了,你一定要看的话,我需要找一找看。”
“好的,麻烦您找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来看呢?”
“找到的话,我给你们打电话。”
杨悦又问:“请问,这份遗嘱是在哪一天设立的,是在什么地方设立的?”
梁律师面露不满:“怎么,你认为立嘱的时间和地点,与遗嘱的效力有关吗?”
“一般来说,是无关的,我只是问问。难道时间和地点也是秘密吗?”杨悦说。
梁律师沉默了一下,字正腔圆地答道:“杜盛元先生立嘱的时间是在2005年7月31日,地点是在渝城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杨悦紧接着:“杜盛元先生当时病得很重吗?”
梁律师冷冷地说:“杜盛元先生病得很重,但是他神志清醒,他神志清醒地在遗嘱上签了字,他的签字是有效的。”
“他签字的时候都有谁在场呢?”
“只有我一个人在场。”
“有没有您的助手,您的助手当时在场吗?”
“没有,这份遗嘱按照立嘱人的意愿所立,由立嘱人亲笔签字,它是否有效,与我的助手是否在场无关。”
杨悦见梁律师如此严把口风,于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与汤豆豆起身告辞了。办公室的门关闭之后,梁律师立即拿起了电话,将消息告诉了杜耀杰。
从事务所出来,汤豆豆和杨悦一路探访,来到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前。
小巷弯弯曲曲地爬上山坡,两旁都是古旧的房子,在街坊的指引下,她们朝巷子的深处走去。
汤豆豆和杨悦走进一个凌乱拥挤的小院,爬上一条又窄又陡的楼梯。她们摸索着进入光线昏暗的走廊,抬头看到一个老妇人正从走廊端头的小煤炉上,提起一只刚刚烧好的水壶,水壶还在冒着虚无的热气。
老妇人听到楼板响动,抬起头来,汤豆豆唤了一声:“李阿姨。”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李阿姨,您还认得我吗?”
李阿姨仔细辨认着来者。汤豆豆说:“李阿姨,我是杜盛元的女儿,您不记得我了?”
李阿姨头部抖动,唇齿半开,能够看出,她已经认出汤豆豆来了。她拉着汤豆豆的手坐下,汤豆豆问:“李阿姨,你能跟我说说我爸爸走之前的情形吗?”
“……那一阵,杜总知道自己不行了,总是跟我提到你妈妈,跟我说他和你妈妈以前的事。他说他们一起去过一个山里,他说那个山好漂亮,说那里有瀑布,很高很高的瀑布,还有满山的树,都是千年的大树。他说那个山里有一个小旅馆,在房间里就可以看到那些树,还可以看到半山腰上,飘着好多好多的云。那个山里的小旅馆呀,他讲了好多遍啊……”李阿姨絮絮叨叨地陶醉在自己的回忆里,杨悦有些着急地打断她:“他从来没跟您说过他的遗嘱吗,他是在医院里留的遗嘱吗?”
“对啊,他最后一次住院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行了。人到快死的时候,都是有感觉的,感觉阎王老爷在招呼他了。”
杨悦又问:“那他留下遗嘱的那一天您还记得吗,是哪一天,几月几日您还记得吗?”“几月几日?好像是在去世前的前两天吧……等我想想……噢,应该是三天,是在去世的前三天!”
“您当时在场吗?您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他吗?”
李阿姨说:“我从他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一直照顾他,一直到送走他,我都在!杜家两代人都对我挺好的,杜总走了后,还留给我那么多钱,有一百万呢!我儿子拿去了,要开个小厂,专门做水果罐头的那种小工厂,现在正在买设备呢,设备都是要进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