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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掉……”
“也许会变成猪肉,被人开开心心地吃掉吧。”
枫一脸失望地垂下肩:“太打击人了……”
“所谓的饲养动物就是这么回事,不深思熟虑是不行的。”
“那么,我再考虑一下别的动物。养什么好呢……”
枫望着前方,眼神认真。伯朗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竟然是认真地在考虑养动物。她说回西雅图以后——这当然是和明人一起的意思。她相信明人会平安回来,不,或许是她想要这么相信。
伯朗的心情是喜忧参半。
一边是明人卷入了什么案件之类的不祥想象,一边是到头还是因为异性关系而纠缠不清的扫兴结局,两种推测在脑中交替出现。但不论哪一种都毫无根据,再想也无济于事。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无能为力——最终,他停下思考。这样的纠葛在心中不断重复。
“说起来,”伯朗看着枫放在一旁的纸袋,“那个是见面礼吗?”
“是的。我听大哥的意见,买了乌鱼子。”
“收到那个,他们一定很高兴。”
此时他们正赶往顺子家,因为枫说想去见他们。当被询问见面礼送什么好时,伯朗告诉她,阿姨、姨夫都喜欢喝酒,晚餐时可能会请他们喝上几杯,所以他今天没有开车,而是改乘电车。
从东京都中心乘电车颠簸了几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车站,之后再乘出租车就很方便。
祯子再婚之前一直都居住在这个小镇。伯朗从出租车的窗口往外看,几乎感觉不到有什么可怀念的。三十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吧。过去没有的巨大购物中心正突兀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在它的震慑下,小小的商店街悄然躲在一边。
“大哥也很久没有见过阿姨他们了吧?”枫兴致勃勃地看着马路,突然扭头问伯朗。
“大概有三年了吧。”伯朗搜索着记忆回答,“姨夫辞去大学工作的时候办了慰问会,当时我也露了个脸,不过那次没有去家里。最后一次去他们家是在我大学刚毕业时,是十三四年前。”
当时是去告知他们自己顺利毕业了。在那以后,虽然会打电话,但他们却很少见面。
“明人君呢?”
“那家伙也没怎么和他们见面吧。我从没听阿姨提过明人,最多就说一句完全不知道明人君在做什么。”
“是吗?但必须重视和亲戚之间的往来,所以今后我会定期联络他们。”
“真是佩服。要说的话,像我就很不擅长和亲戚来往。不过阿姨、姨夫是例外,我从小就受他们的照顾。”
“那样可不好噢。虽然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但外人毕竟是外人,没法信的。”
枫的语气特别强硬,伯朗不由得回看她的脸。
“说起来我还完全没问过你的事,只听你说过你有姐姐、哥哥和妹妹,父母呢?”
“健在。”
“家在哪里?”
“在葛饰经营一间烤串店。”
“你结婚的事,他们知道吗?”
“打国际电话告诉他们了。”
“竟然没被骂吗?”
“啊,我爸妈对这种事看得很开。”枫若无其事地说,“他们自己也差不多算是私奔。”
“你回国后去见过他们吗?”
枫沉默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伯朗问。
“因为我说我还没回国。我写邮件告诉妹妹本来预定要回国的,但有了变化。回娘家的时候,我要和明人一起回去。”
听到枫的话,伯朗的内心深处缓缓地漾出一股暖意。明人没事,他一定会回来的——正是这个信念才让她乐观开朗。
“这个……的确是这样比较好。”伯朗的视线转向车外。
在前方看到了一家小邮局。他让出租车停在邮局前。
下车后,他们走入一旁的单行道。这条在小学低年级时来往了无数次的道路,在长大以后看来却是条非常狭窄的小路,两侧都是民居。
伯朗在一间有着小街门的日式民居前停下脚步,门牌上写着“兼岩”。他按下年代已久的门铃按钮。
玄关的门开了,披着白色开襟毛衣的顺子满脸笑容地出现:“欢迎光临!很远吧?”她雀跃着跑到面前。
“久疏问候。”伯朗低下头。
伯朗和枫被带进起居室。在熟悉的沙发上和兼岩夫妻面对面坐下后,立刻就用啤酒干起了杯。顺子本要去泡茶,但宪三在听到枫带来的见面礼是乌鱼子以后,就提出直接喝酒吧。他的意见是反正要喝酒,早喝早开心。虽然已经年过七十,但他强调合理的思考方式还是没变。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令人吃惊啊,明人君竟然结婚了,而且还是和这么好的姑娘。”顺子眯着眼,欣喜地看着枫。
“真不好意思。”枫表示歉意。
“为什么要道歉?不是很棒吗?在国外,而且是只有两个人的婚礼。哎,伯朗君也是这么想的吧?”
“啊……是的。”
“就合理性来说也是很好的选择。”宪三抚着他那据说是模仿夏目漱石的花白胡子说,“举办盛大的结婚仪式以及酒宴的益处几乎等于零,不仅浪费,而且会带来诸如请谁或是不请谁、座位顺序、寒暄顺序等许多恼人的人际关系问题。”
“就是那样没错。如果是在日本办婚礼,出面的肯定都是矢神家的亲戚,像我们这种大概都不会被邀请。”
“啊,那我大概也是同样的待遇。”
听到伯朗的话,枫放下杯子:“怎么可能?如果在这里举办婚礼,不管是谁说了什么,都不可能不请大哥的,阿姨也是。”
“那是因为呀,枫小姐,你不了解矢神家,所以才会这么说。”顺子的语气像是在教导她,“那群人既骄傲又封闭,总觉得自己最了不起。”
“顺子,你别说这些会吓到枫小姐的事……”
“但那是真的嘛。枫小姐今后也得和那边的亲戚来往,还是提前知道比较好吧?是吧?”顺子征求枫的同意。
“是的,我会当作参考的。谢谢!”枫拿起啤酒瓶往宪三的杯中斟酒,“姨夫以前似乎经常教明人君数学吧?我听他这么说的。”
“有吗?的确,是我最早发现他在数学方面的才能。”宪三喝了口啤酒,任由白色的泡沫沾在自己的胡子上,“因为他在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理解了方程式的概念,但是我不记得教过他。”
“但他说他是在姨夫家学的数学……”
宪三和顺子对看了一眼,抿嘴笑了。
“那也不是谎话。不过,我没有教他。他呀,是在我的房间里一个人自学的。房间里有许多和数学相关的资料以及书,起初他是出于好奇才读,渐渐就有了兴趣。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