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救赎的协奏(第7/16页)
“我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里尔登先生,”费雷斯博士说,“我们只求有一个能同你合作的机会。”
“我曾经公开地告诉过你们,我不在枪口下合作。”
“在这种时候,难道咱们不能摒弃前嫌吗?”洛森简直是在哀求了。
“你是说枪吗?那好啊。”
“啊?”
“是你们在举着它,要是可以的话,就把它摒弃了吧。”
“那……那只是一种说法罢了,”洛森眨着眼睛解释道,“我是在打比方。”
“我可不是。”
“在眼下这种危急关头,难道咱们不能为了国家而站到一起来吗?”费雷斯博士说,“难道咱们不能先把分歧抛在一边吗?我们愿意尽我们的努力来接受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的哪一项政策,我们可以签署法令去——”
“还是省省吧,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帮着你们假装觉得我没事,假装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现在来谈正事。你们又要对钢铁行业耍新花招了,究竟是什么?”
“其实呢,”莫奇说,“关于钢铁行业,我们确实是想讨论一个重要的问题,但是……但是你的这种说法,里尔登先生!”
“我们不是要对你耍什么花招,”霍洛威说,“我们请你来,就是要和你商量的。”
“我来这里是接受命令的,下命令吧。”
“可是,里尔登先生,我们不愿意这样去看,我们不想对你下命令,我们希望你能自愿同意。”
里尔登一笑,“我就知道。”
“真的?”霍洛威迫不及待地说道,但里尔登脸上的笑又令他动摇了,“噢,那么——”
“还有你,兄弟,”里尔登说道,“你明白你的计划里存在着一个天大的漏洞。是你告诉我你打算在我眼皮底下搞什么鬼——还是我现在回去?”
“哦,别,里尔登先生!”洛森猛然瞧了一眼手表,喊道,“你现在不能走!——我是说,你还没听我们要说的话呢。”
“那就说吧。”
他看见他们面面相觑。韦斯利·莫奇似乎不敢和他说话;莫奇的脸色阴沉,像是一道命令着其他人往前冲的信号;无论他们是否有资格决定钢铁行业的命运,他们到这里都是在为莫奇的讲话充当着保镖的角色。里尔登搞不懂詹姆斯·塔格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塔格特闷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沉着脸喝他的饮料,从不向他这里看一眼。
“我们制订了一份计划,”费雷斯博士强颜欢笑地说道,“这将解决钢铁业存在的问题,也完全会征得你的同意:它既会给大众带来利益,同时也会保证你的利益和安全,在这样一个——”
“用不着替我操心,还是说说具体的吧。”
“这项计划是——”费雷斯博士说不下去了,他已经忘记了该怎样去陈述事实。
“根据这项计划,”韦斯利·莫奇说,“我们将给予企业百分之五的钢铁价格上调。”他得意地停了停。
里尔登一言不发。
“当然,还是需要做些小调整的,”霍洛威像跳进空旷的网球场一样,语调轻快地插进来,打破了沉默。“必须要允许铁矿石的生产商实行一定的价格上涨——哦,最多百分之三——这是鉴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比如说明尼苏达州的保罗·拉尔金吧,会遇到更大的困难,因为詹姆斯·塔格特先生为了大家的利益而牺牲了他的明尼苏达铁路支线,所以他们不得不用成本更高的卡车去运矿石。当然,必须允许铁路货运运费的上涨——大概是百分之七吧——这是鉴于绝对需要——”
霍洛威停了下来,就像在玩旋风游戏的人露出了脑袋一样,他突然发现没有一个对手理睬他。
“但工资不会涨,”费雷斯博士急忙说道,“这项计划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尽管钢铁工人叫嚷得很凶,但我们不允许增加他们的工资。哪怕是大家都有怨气和愤怒,我们还是希望能公平地对待你,并保障你的利益。”
“当然了,假如我们期望工人们做出牺牲的话,”洛森说,“我们就必须让他们看到管理者们也在为国家做出牺牲。目前钢铁工人的情绪极端紧张,里尔登先生,到了一触即发的危险边缘,而且……而且为了保护你……”他停住了。
“说呀?”里尔登说,“保护我什么?”
“免受可能出现的……暴力,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这……吉姆”——他突然转向了詹姆斯·塔格特——“你也是个企业家,要不还是由你来向里尔登先生解释吧?”
“哦,必须有人出来支持铁路,”塔格特没有看他,脸色阴沉地说着,“国家需要铁路,必须有人帮我们扛起这副担子,如果我们不能增加运费的话——”
“不,不,不!”韦斯利·莫奇猛然喝道,“要向里尔登先生说的是铁路联合计划的进展情况。”
“哦,这项计划是完全成功的,”塔格特晕晕乎乎地说道,“只是还没能彻底掌握住时间的因素,不过合并小组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住全国的每一条铁路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项计划在其他行业里也会取得同样的成功。”
“毫无疑问,”里尔登说着便向莫奇转过脸去,“你干吗要让这个小丑耽误我的时间?铁路联合计划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里尔登先生,”莫奇欣喜若狂地喊着,“这就是我们要沿用的方法呀!我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要商量这个的!”
“商量什么?”
“钢铁联合计划!”
仿佛是跳进水下屏住了呼吸一般,顿时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里尔登坐在那里望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一点兴趣。
“鉴于钢铁行业正在面临着紧要关头,”莫奇似乎不愿意再去想里尔登的眼神为什么让他觉得不太自在,便一下子滔滔不绝起来,“而且因为钢铁是最关键、最重要的基本物资,是我们整个工业结构的基础,必须采取非常措施,以保护国家的钢铁生产设施、设备和工厂。”尽管是用了公共演说的语调和激情,他讲到这里,便讲不下去了,“抱着这个目的,我们的计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