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院地主奥夫谢尼科夫(第6/6页)
“嘿,算你好运气,”地主回答说……“伙计们,放了他吧!我给你们二十戈比买酒喝。”
“谢谢,老爷,谢谢。请您带他去吧。”
让莱恩上了雪橇。他高兴得透不过气来,又哭,又打战,又鞠躬,向地主、车夫、庄稼人道谢。他身上只有一件有粉红色带子的绿色绒衣,天又冷得厉害。地主一声不响地看了看他那冻得发青、发僵的肢体,就把这不幸的人裹到自己的大衣里,把他带回家去。仆人们一齐跑过来,急忙给法国人生火取暖,让他吃了饭,穿起衣服。地主就把他带到他的女儿们那里去。
“孩子们,这不是,”他对她们说,“给你们找到一位教师了。你们一直缠着我给你们找人教音乐和法语。这不是,给你们找来了法国人,又是会弹钢琴的……来吧,先生,”他说着,指了指一架破旧的钢琴,那是五年前他向一个卖香水的犹太人买的,“把你的本事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弹吧!原文为法文。”
莱恩战战兢兢地坐到椅子上,他生来还没有摸过钢琴。
“弹吧,弹吧!原文为法文。”地主又说。
这可怜的人像敲鼓一样拼命敲打着键盘,胡乱弹了起来……“当时我一直在想,”他后来对别人说,“我的救命恩人一定会抓住我的衣领,把我赶出门去。”可是,使这位被迫的即兴演奏家大吃一惊的是,地主听了一会儿之后,带着赞许的神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很好,”地主说,“我看出来,你很有两下子。现在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过了两个多星期,莱恩就从这个地主家转到另一个地主家。这人又有钱又有学识,很喜欢莱恩那愉快而和善的性情,就把养女许配给他。他任了职,成了贵族,后来又把自己的女儿许配奥廖尔的地主洛贝萨尼耶夫——一个退伍的龙骑兵和诗人,于是他也迁到奥廖尔来了。
就是这个莱恩,或者如现在称呼的弗兰茨·伊凡内奇,在我在座的时候走进奥夫谢尼科夫的房里来,他们是常来常往的好朋友……
不过,也许读者陪我在奥夫谢尼科夫家里已经坐厌了,所以我就不再饶舌了。